却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放任,居然让老二看了笑话。
老二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颜宽到现在还是个庶子,自家舅舅到底在干什么?只是把颜宽记到他那续弦名下有这么难吗?
六皇子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埋怨——
这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但他信任的舅舅却没办好,平白让他在朝堂之上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以及父皇的面丢了脸。
最重要的是,让老二抓住了这么个大纰漏!
六皇子心中很是不爽,本来今日是让颜宽出风头的,这下好了,成大笑话了!
西北大出风头的青年俊杰颜万户,身份是个庶子,生母还是个丫鬟出身的姨娘,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
“小姐,小姐?”
红梅跟绿竹原本还在跟那伙计讨价还价,回过头来却发现小姐似乎走了神。
红梅便小声叫了两声。
反应过来的宋清宁眼中茫然一扫而空,看向那伙计笑道:“你们这店里的丝绸确实不错。”
伙计听着宋清宁的口吻似乎是准备买了,心里高兴,嘴上更是夸张地夸起了手上的丝绸。
“贵人眼力好,说起来我们铺子里卖一千三百两一匹也不算贵,毕竟这出海的丝绸供不应求,别国的贵人想加价买都买不着。而咱们不过就是贵了三成,这就是朝廷对大周官员家眷的恩赏了。”
这伙计倒是个会拉大旗扯虎皮的,把高度一下子上升到了朝廷。
红梅绿竹不敢再多言,只是悄悄看着小姐的神色。
那这丝绸是要还是不要啊?
小姐一般不会把钱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比起漂亮华贵,小姐更讲究实用。
估计在心里盘算着买一匹丝绸的钱,能给北疆战事置办多少御寒的冬衣了吧?
红梅绿竹跟在宋清宁身边多年,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自家小姐了。
可宋清宁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宋清宁大手一挥道:“行吧,你说话好听,今日我也不能空手而归,这一匹丝绸我要了,除此之外再挑几匹来。”
宋清宁吩咐红梅绿竹给家里每个人都挑一匹。
红梅、绿竹都惊了,没想到小姐突然这么大手笔。
但小姐放话,两人虽然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伙计喜气洋洋的配合下挑了四匹布。
宋清宁看着红梅绿竹,又看了挑出来的四匹丝绸,笑道:“先拿去装车。”
绿竹毫无所觉,抱着两匹丝绸便出去了,红梅却隐约意识到小姐应该是故意把他们支开。
但意识到了,她也不会说什么,乖巧地跟着绿竹一道抱着丝绸走了。
等到两人离开,宋清宁从袖子里掏出五千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那伙计:“不用找了。”
伙计眼睛都亮了。
四匹丝绸不还价,那这五千五百两就多出了三百两。
按照这位贵人的意思,这三百两完全是给他的赏钱。
伙计激动的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连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对着宋清宁连连道谢:“多谢这位小姐。”
伙计也是个聪明人,大概知道这位小姐还有话说,于是便躬身道:“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宋清宁故作苦恼:“倒是有些事想请小哥办。”
伙计的腰又弯了几分,连忙道:“哎哟小姐,可别说请不请,这都是小人应该的。”
宋清宁见状轻笑一声,温和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是这样的,再过些日子就到我母亲的寿辰,我想给母亲送一匹金蚕丝丝绸作为寿礼。”
“除了这丝绸材质,这刺绣的花样和颜色也得拿得出手才行,毕竟和我母亲一样尊贵的夫人们,有几位家里都有了金蚕丝丝绸,偏偏我母亲没有,我不想让我母亲老是羡慕人家。”
伙计听着宋清宁的话,心中更是高兴,嘀咕这位小姐家里是真有实力。
人家母亲来往的夫人们,家里都有金蚕丝丝绸,可见这位小姐不仅出身权贵,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权贵,至少都是四品、不,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吧?
伙计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十分上道地回答道。
“那是!小姐当真一片孝心,人家都有的,尊夫人定然也得有才是。”
话落又噼里啪啦地夸起了金蚕丝丝绸:“这金蚕丝丝绸就是最好的贺寿礼物,若是要大操大办,在宴席上拿出来,肯定能挣回脸面。”
“若是在白日,这金蚕丝丝绸放在日光下,泛着金光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欢喜,只不过……”
说到一半的时候,伙计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只是这金蚕丝丝绸是好东西,但得来不易,一万只蚕也不见得有一只吐金丝的蚕,这样再把生丝收集起来,织出一匹丝绸更是难。”
宋清宁知道对方这是在提条件,并不介意,但也不能太过好说话,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于是只是笑不说话。
伙计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对上宋清宁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意识到自己吹捧太过。
人家高官女眷哪里不知道这金蚕丝丝绸的稀罕,自己说这些多此一举了。
于是咽了咽口水,立刻结束吹捧,问道:“瞧我这张嘴,一提起这丝绸便停不下来,言归正传,小姐想什么时候要?小人定帮着仔细留意。”
宋清宁这才接话,大方道:“钱不是问题,只是你们能不能按时送到?我一个月后就要。”
伙计脸色明显为难起来,心中嘀咕起来:这一般准备寿礼,特别是为长辈准备寿礼,不都得提前几个月开始准备?这金蚕丝丝绸本就难得,这位小姐还得一个月内有消息,时间太紧了。
若是有存货倒也罢了,但金蚕丝丝绸难得,几乎每一批做好的金蚕丝丝绸都有去处,早就被人预定好了,根本没有存货。
所以这位小姐若想在一个月之内拿到,只能是上个季度的金丝做成的金蚕丝丝绸。
也就是说,那金蚕丝丝绸应该已经织好,并染好了色,已经在最后的刺绣阶段,并且还已经在收尾阶段,
这……这办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