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的事情不可避免,咱们能做的也只能在各方势力中,尽量降低百姓的损失——当然还不能让咱们自己暴露。”
宋夫人忧心忡忡:“你说要派人手去扬州盯着,那又如何让咱们不暴露?你也说了这扬州的事情除了咱们一家人不能往外传,那你派出去的那些人该不该告诉?”
“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若让人知道你能提前一个月知道扬州会出事,那你不就危险了?”
宋夫人是真的担心女儿的处境——
真要传出去了,处置传出去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儿会受大罪。
万一被扣上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那可如何是好?
宋清宁也正为这事操心呢。
这水灾可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但这扬州的事情又不能不管。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一些私心,还是为了百姓的大义,宋清宁都不能视而不见。查得查,但又不能暴露调查的目的。
宋清宁只能安慰道:“母亲放心,等父亲回来我会跟父亲商量出一个周全的法子。”
“总而言之,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我们将军府就能从众矢之的的位置上下来,因为会有新的靶子代替我们。”
宋夫人看女儿果断转了话题,知道女儿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便也不再多问。
反正等将军回来再商量就是。
不过女儿说的“新的靶子”是谁?宋夫人很是好奇:“你说的这个新的靶子是谁?是不是隐瞒扬州水灾的人?”
宋清宁讥讽地勾起嘴角:“是啊,不过这隐瞒水灾的只是其中之一。母亲且看吧,扬州的水灾牵扯的不止一方势力,那就是个照妖镜。”
“到时候,整个朝堂的妖魔鬼怪,大部分都会现身的,群魔乱舞之下,咱们将军府自然能安然隐身。”
宋夫人面色沉沉。
虽然将军府不被人盯着是好消息,但若女儿说的是真的,朝堂上如此乌烟瘴气……
那、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如今的大周……果真是变了!
唉——
宋清宁看着母亲凝重的神色,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安慰道。
“母亲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将军府牵扯进这个大漩涡,这漩涡,反而是我们能暂时喘口气的机会。”
说到这,宋清宁顿了顿,拉着母亲的手宽慰道。
“这件事我跟父亲会商量着来,母亲只要想着该如何参加这些宴会就好。说起来,这京中宴会,咱们家参加的少,母亲想必也知之甚少,可有的头疼了。”
宋夫人的注意力果真放在宴会上。
相比较于一个月后的水灾以及可以预见的热闹寿宴,眼下京城各家的宴会对于宋夫人来说,才算是火烧眉毛的事。
她没好气地瞪了宋清宁一眼。
“你就知道给你母亲找事做!你要做的事情这么急,我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不然贸然上门,人家也不一定能欢迎我们。”
宋夫人越想越着急,赶紧起身叫了丫鬟进来,让她们出去打听各家各府女眷的喜好禁忌。
既有结交的心思,总得投其所好。
经此一遭,先做一批筛选——
那些跟二皇子和六皇子有姻亲关系的,心里得竖起高高的城防。
那些可能为三皇子所用的,也得提前了解亲近。
这么想着,宋夫人突然觉着自己有几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荒谬感。
自家跟三皇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就上赶着给三皇子笼络人手了?
这也不该自己管的吧?
……
出了太和殿,萧墨衍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三弟留步。”
脚步停住,萧墨衍转头看向来人,脸上浮现一抹微笑:“二哥。”
二皇子方才在太和殿内的灰头土脸消失了几分,昂首阔步朝着萧墨衍走来。
萧墨轩抬起手,言辞带着几分嘲讽。
“恭喜三弟了,刚才得了父亲的一通夸奖,把我们这些兄弟都给比了下去,可见三弟在父皇心中着实有分量。都要下朝了,还不忘记给顺嫔——”
“不对,如今得称呼为忠顺妃娘娘,父皇可真疼你,不仅追封了三弟的生母,还为其抬了位份,三弟高兴坏了吧?”
二皇子这明显是在皇上那里受了气,现在正在找萧墨衍出气呢。
萧墨衍的视线越过二皇子,正好对上前方不远处宋博城的眼神。
不过宋博城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跟随一众大臣朝着外走。
萧墨衍收回视线,对着二皇子拱了拱手,脸上有些惶恐之色。
“二哥别这么说,父皇最看重的肯定还是二哥你。至于父皇追封弟弟的生母,那是因为父皇仁慈,弟弟感激不尽。”
萧墨衍完全是在示弱。
二皇子挑眉,眼中情绪高昂了不少,显然对于萧墨衍的反应还算满意。
想到方才父皇的态度,似乎要对老三委以重任,就是为了给自己添堵。
但谁让自己之前惹了父皇不快。
父皇有气不怕,就怕老六跳出来捡漏——便宜让老三占了,也不能让老六抢去!
二皇子想到这儿,看向萧墨衍的眼神又温和了不少,抬手拍了拍萧墨衍的肩膀假惺惺道。
“你呀你,二哥就夸夸你,怎么这么不经夸?父皇都觉得你能干,那你就好好干,别这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刚才二哥在大殿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日后父皇再交给你什么差事,有难处尽管来找我,二哥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二哥这话说的可真好笑!”
一道讥笑的声音插入。
萧墨衍跟二皇子都顺着方向看去,就瞧见六皇子悠哉悠哉地从大殿里出来,那脸上挂着的笑在二皇子看来十分碍眼。
想到自己在大殿里吃的亏,二皇子并不想在六皇子面前落了下风,下意识抬头挺胸,抬着下巴道。
“六弟怎么才出来?”
六皇子戏谑地在二皇子脸上扫了一圈,随即走到萧墨衍身边,很不客气地把手搭在萧墨衍的肩膀上,仿佛两人很是亲昵地开口道。
“三哥,你刚才跟二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可别信二哥的,父皇若真的认为二哥能做好父皇交代的差事,何必多此一举交给三哥去做呢?你可别被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