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蚕丝很是难得,目前扬州养蚕户还无法彻底分辨这吐金丝和吐普通丝的蚕,因此便无法定向培育。
所以光是生丝就很是难得,再加上后期极品工艺加持,想做成一匹金蚕丝丝绸,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最后这些成品金蚕丝丝绸,一般都是送进宫里给贵人们用的。
不少受宠的宫妃娘娘就是穿的这些金蚕丝丝绸做的衣裳。
当然了,要想打响这种名气,光送进宫里无法扩大知名度,因此,市面上也是有的。
但金蚕丝丝绸有价无市,市面上出现的任何一匹,基本上都得有人脉,以及高价才能拿下。
听说这价格最低也要一千两黄金,也就是一万两银子一匹,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一般权贵能买得起的。
宋清宁看了一圈,这雅丝轩各处展台上确实没有摆出金蚕丝丝绸,倒是有不少品色上佳的,比如眼前这一匹青绿色的普通扬锦。
不过也不差了,毕竟金蚕丝丝绸难得,这普通扬锦,特别是上品的扬锦,价格也不低,也很难得。
看品相,最低的都得五百两银子一匹,品相高的甚至能高达两千两一匹。
总而言之,丝绸业,其中又以扬州的扬锦闻名的丝绸业,简直就是暴利行业。
也正是因为如同聚宝盆般的吸金能力,这丝绸是官营的生意。
没有朝廷的许可,普通商户是没资格生产和买卖丝绸的。
也是,这么赚钱的生意,普通生意人怎么可能抢得过朝廷。
宋清宁看了一眼热闹的挑选丝绸的客人们,个个穿金戴银,富贵逼人。
这雅丝轩也是官营的铺子,每天都人流如织,生意火爆,真是厉害。
“小姐,请喝茶。”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宋清宁看过去,就发现一个小丫鬟正端着一个托盘,送到自己面前。
还没打开茶盏的盖子,宋清宁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茶香,似乎是龙井?
宋清宁端起茶盏笑道:“是新出的龙井茶,不错。”
说完对着旁边红梅道:“赏。”
红梅立刻掏了一两银子放在托盘里,赏给这个有眼色的丫鬟。
丫鬟面带喜色,恭敬道:“小姐喜欢就好。”说完端着托盘退了下去。
不愧是能在这官营的雅丝轩里呆的丫鬟,就是有眼色。
环视一圈,其他夫人小姐们也都人手一杯茶,而且这新龙井可不便宜,真舍得!
旁边的伙计也笑着说道:“夫人喜欢就好。夫人若是站着累了,不若去旁边坐着,小人可以将这丝绸带过去继续介绍。”
宋清宁摆了摆手,将茶盏放在柜台上:“不必了,你继续说,我就喜欢站着。”
那伙计便也不再多言,继续对着红梅、绿竹介绍起来。
宋清宁把玩着茶盏盖子,心情莫名有些低沉。
说起来,大周的官营生意也不少,除了丝绸,还有茶叶、马匹以及各种金属矿以及盐矿等。
可偏偏这些银子都没落到实处,国库年年空虚。
好笑在于,国库空虚,可这底下的官员却个个脑满肠肥,而皇上修建宫殿的银子也是不缺的。
说起来也是可笑,整个大周不缺银子的人,一个个都荷包满满。
最缺银子的反倒是最需要银子的边疆战士。
不管是北疆还是西北,亦或者是西南东北几处边疆驻军处,几乎年年军费都凑不齐,将士们饿肚子抗敌,穿着破棉衣锈长枪沙场征战也是常有的。
可偏偏这京城里被边疆战士们保护的贵人们,喝着名茶,穿着丝绸,朝堂之上歌功颂德,拍皇上马屁。
朝堂之下,舞文弄墨,大摆宴席……却没几个在皇上面前提起边疆将士的辛苦。
宋清宁轻哼一声,眼眸一冷,不轻不重地将茶盏盖子放下。
“噌——”
一时间,龙井的茶香淡了不少。
那伙计是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注意到宋清宁似乎心情不好,下意识扫了一眼。
宋清宁捕捉到了,笑着摸了摸那青绿色的丝绸,感叹道。
“说起来,这雅丝轩是京城最会卖扬锦的丝绸铺子,我可是听说不少夫人小姐的私藏都是从你们这儿买的,看来你们掌柜的是个能干人,挑到你们铺子里的货都是上品中的上品了。”
宋清宁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伙计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笑着说道。
“哎哟!这位小姐您知道的可真多,我家掌柜确实能干,每次这扬州送货来,我家掌柜都是细心且亲自挑选,能入咱们雅丝轩的丝绸,绝对是这个!”
说话间比了一个大拇指,得了宋清宁一个笑。
那伙计便滔滔不绝地夸起了铺子里的丝绸,说有多少女眷喜欢,又说他们雅丝轩的龙井茶,也是文人才子们最喜欢的茶之一。
宋清宁心中冷静,面上依旧是一派浅笑。
要论出名程度,这些官营的生意里,丝绸中的扬锦在京城贵族女眷中确实是第一。
而这茶叶,也确实是因为权贵和才子们的吹捧才让其名气大涨。
不过宋清宁如今的注意力都在这扬锦上,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跟着精美暴利的扬锦有关。
红梅突然开口问:“你说的这么好听,那你可亲自穿过这丝绸?不然怎知这丝绸穿上薄如蝉翼,柔顺服帖?”
红梅这么一说,那伙计立刻拱手道:“哎哟,这位姑奶奶您可饶了我吧,小人哪有这福气?咱们大周有规定,没有官身的人是不能穿绸缎的,违法者重则死刑,轻则入狱,不仅如此,还得交巨额罚款!”
绿竹扑哧一笑:“那你还说的这么信誓旦旦?说的跟穿过似的。”
那伙计嘿嘿一笑,看似憨厚,但眼底满是机灵。
“哎哟,小人虽未亲自穿过,但小人看贵人们穿过。贵人们本就贵气脱俗,穿上这扬锦之后,更是贵不可言!”
“说起来,这丝绸就是给各位贵人们准备的,咱们也便只能看看解解馋了,可不敢亵渎。”
这伙计话说的俏皮,又拍马屁,面上带笑,心里对这个规则的成因也是有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