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在脑子里飞速地预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根本办不到,只能勉强一笑,十分不舍地摸了摸攥在手里的银票。
“这位小姐,你要的时间太紧了,小人怕是办不好我这个差事。”
说话间,就纠结要不要把到手的赏金还回去。
拿了银子就得办事,既然办不到……那就只能还钱了。
宋清宁却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脸上也不显愠怒之色,只是看着伙计笑道。
“别着急,你在这铺子里应该干了有些年头,总归还是有些门路的……要不这样,我再开个价,一千两单独归你。”
说这话时宋清宁声音压低了几分。
伙计眼睛都直了。
一、一千两?
加上方才的三百两,这……这可是单独给了他一千三百两,一匹扬锦的钱啊!
这位小姐出手可真大方!
宋清宁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我也是想让母亲开心些,你就帮我留意着。而且你卖给我,我并不会让你们店里吃亏,平日里你们金蚕丝丝绸卖什么价?我可以出两倍。”
财大气粗!
伙计被宋清宁这大手笔镇住了,再加上还能单独拿一千多两的赏钱,人家还愿意开两倍的价格拿下这金蚕丝丝绸。
如此一来,掌柜的店里不少人估计都能有赚头。
最重要的是,掌柜的手里应该是有几匹金蚕丝丝绸的额度的。
自己要是把这事儿一说,掌柜的也能赚钱。若是掌柜黑一点,能把宋清宁说的两倍直接吃走一半了。
伙计想到这里立刻答应了:“行!”
双赢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答应完了,伙计便态度又恭敬了几分,笑着问道:“不知小姐是哪家府上的千金?烦请小姐留个地址,这货若有眉目,小人好上门传信啊。”
宋清宁笑,直接报了将军府的名号,然后表示。
“只要是最新一批金蚕丝的丝绸就行,花样我要自己定,替我找到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宋清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千两,直接递了过去。
伙计激动得手抖,立刻接了过来。
宋清宁轻笑一声开口道。
“这算是给小哥的茶水钱,有消息了,你来我府上通知一声,我会把定金给你。”
伙计连连点头,等接过银票后才反应过来,宋清宁方才报的是将军府的名号,立刻又是心头一震。
毕竟将军府这两天在京城名声可不小。
昨日将军府门口还上演了一出热闹,只可惜他得在铺子里做事,没法子去看热闹。
没想到今日这热闹本人之一就来他们铺子里看丝绸了。
伙计忍不住小心打量了宋清宁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郁闷之色。
看来自己昨天听到的传闻,还是有些真的——
说将军府的小姐,不愧是宋将军的女儿,虽说没有女子的温婉,但那恩怨分明的性情,跟宋将军如出一辙。
宋清宁听见外面绿竹的催促声,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伙计,然后——
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万两。
今日她出门前可是带得足足的。
伙计不明所以,宋清宁笑着说道:“我母亲的生辰礼一定要备好,所以这金蚕丝丝绸我势在必得,就不等着你上门报信,我直接把这定金放下,还请小哥跟你家掌柜好好商量,一定要为我留一匹。”
宋清宁原本不打算这么着急给钱,但这钱要是不给,事儿就不容易办成。
而这件事情能否办妥对她来说又很重要……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一万两银子还是现在掏了吧。
伙计没想到宋小姐这么大方,还这么相信他,这银子说掏就掏啊。
伙计原本还想请掌柜的来主持这个事,掌柜的偏偏不在办事去了。
伙计最终只能自己接下,同时给宋清宁写了一份契约。
宋清宁看着那份契约,脸上带笑,对着那伙计点头转身走了。
不知为何,伙计看着宋清宁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等低头看见手里数额巨大的银票后,越发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什么安不安的?
有钱赚就是安!
……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大家看着脸色铁青的六皇子,又看着怡然自得的二皇子,面面相觑,没人打破沉默。
就在满朝文武快要憋死的时候,丞相颜永业突然站了出来,那张严肃的脸上波澜不惊,朝着二皇子拱了拱手开口道。
“殿下,我们丞相府对儿子们的教养都是一样的,都是微臣的亲生儿子,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有出息固然好,能替大周出力,这要是没出息,那也能在家守成,只要不惹麻烦,那便是好儿子,至于殿下说的这嫡庶之别——”
颜永业的声音拉长了几分,殿中众人不由得竖起耳朵听。
颜丞相的回答避重就轻:“不管嫡庶,在微臣看来,都一样,只是这两种身份承担的担子重量不一样。”
“我大儿子颜有德从小就克己复礼,是家里弟弟们的表率,弟弟们崇拜他、佩服他、学习他。”
“至于颜宽,他能学着他大哥自己争气去战场上搏一搏,如今打出了点小名气,确实出乎了微臣的意料,我这个当爹的深感欣慰,也多谢二皇子这么夸他们。”
这话说得漂亮,但却没有正面回答二皇子的问题,算是左右端水不偏不倚。
既没过分夸奖颜有德,也没过分夸奖颜宽,勉强维持着表面平和,可说得上是粉饰太平。
反正大道理总归是没错的——
两兄弟都是他儿子,都争气,当爹的高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到底,这丞相府的兄弟们关系如何,都是人家丞相府内部的事。
丞相府的家事自然得由丞相府的一家之主严丞相自己说了算,外人能有他明白?
他说兄弟和睦,就兄弟和睦呗!
六皇子一派的人跟六皇子一样,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内里如何,至少表面上颜永业是把这事儿打圆场圆过去了。
坐在高位上的大周帝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大殿上自己的臣子们的暗流涌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