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咳成这样,吓得白敬新连忙上前帮忙顺气,拍着背,嘴巴也硬不起来了,惶恐地说道。
“父亲,儿子错了,儿子不敢了,儿子也是想让二皇子让我们白家对皇上的心思多了解一些,这才让二皇子出手收买一个小太监。”
“那黄芩是个机灵的,才入司礼监没多久就被方连看中,又被方连收成了干儿子,儿子这不是想着那方连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那身为方连的干儿子知道的肯定也不少……我这都是为了白家着想啊!”
先是认了错,后面却完全是在辩解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还直接拉上了替白家考虑的话。
白守礼都气笑了,到底没忍住,伸手掐住了儿子的耳朵。
白敬新都多大年纪了,冷不丁被父亲像孩童一样揪住了耳朵,又惊又羞,心中第一庆幸是把人都赶出去了,否则要是让下人瞧见自己被父亲揪耳朵的一幕,岂不是要让府上的人笑掉大牙?
不过耳朵上的剧痛让白敬新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别的,只能一边护着耳朵一边嘴上求饶。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儿子……哎哟!哎哟疼!”
白守礼到底是年纪大了,揪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松开了手。
白敬新捧着耳朵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父亲,又委屈地说道。
“父亲,你这是干什么呀?儿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儿子也没干什么坏事……”
“你还敢说!”
白守礼直接呵斥了一句,随即冷声骂道:“你以为你把手伸到司礼监,皇上不知道吗?”
白敬新面色一变。
虽然刚才父亲提起那黄芩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可还是没想到真的败露了。
他已经嘱咐二皇子做得隐秘些,怎么会这样?
看儿子这副模样,白守礼恨铁不成钢:“怎么?你还真以为你们的小动作皇上不知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皇上了!咳咳咳……”
“真是嫌我们白家辉煌太久了是吧?非要上赶着触皇上的眉头,上赶着让六皇子一派得意!这下好了,咱们被皇上厌弃了,你满意了?咳咳咳……”
白守礼一边训斥一边咳嗽,眼底满是对儿子的怒意——
饭桶!家门不幸啊!
看着盛怒中的父亲,白敬新即便再不着调,此刻也知道不能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惹父亲生气。
犹豫片刻后,白敬新捂着耳朵小声说道:“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不该瞒着你行事,不过父亲,这个黄芩跟咱们家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看儿子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事情的脉络,白守礼被气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吓得白敬新不敢再吭声,连忙上前帮着父亲顺气。
白守礼气的一把将人推开,浑浊的眼睛此时迸发着寒光,抬手指着白敬新。
“你这个蠢货!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
看着儿子茫然的样子,白守礼咬牙,只能把自己出宫前被皇上叫去御书房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白敬新听完后面色一白。
“什么?父亲你说……黄芩被发现了?如今人还在司礼监里关着?不……不会吧?我让二皇子收买黄芩时,特意叮嘱过让他小心一点、谨慎一点。”
“再怎么说,黄芩也是在方连手底下办事,那方连是个精明似鬼的,不小心点隐瞒不住,可是怎么会这样?”
白敬新一脸不敢置信,显然还是觉得黄芩不该被发现。
白守礼冷笑:“就你聪明?京城就你一个聪明人是吧?你真以为皇上整日待在皇宫,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整个司礼监都是方连的人,方连又是皇上的人,一个黄芩再聪明再有能耐,那也只是方连的干儿子之一。”
白首辅喘着粗气,讽刺道。
“方连手底下那么多干儿子,那么多双眼睛,难道就发现不了黄芩的异常?我告诉你,黄芩不仅被抓了个正着,还从他屋子里搜罗出不少的贿赂,其中以二皇子送的最多!”
“二皇子公开拿出来的宝贝就有不少全在黄芩手头上,而黄芩被审问后的口供也清清楚楚的指明了,那些东西都是从二皇子那里收的——铁证如山!”
白敬新心头一颤,自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那……那怎么办父亲?我……我真没想到那个黄芩这么废物,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还向我们保证过,即便被抓也不会暴露二皇子……”
白敬新突然眼睛一亮。
“父亲,会不会是屈打成招?黄芩不像是个背信弃义的人,说不定他根本没有松口呢?说不定是六皇子那边暗中使了劲……”
“你闭嘴吧!”
白守礼没好气地骂道。
“栽赃不栽赃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确确实实从黄芩手里搜罗出不少关于二皇子的东西,皇上现在没把这件事情摆出来,已经算是给我们白家留下颜面了。”
“否则的话,要是让六皇子一派的人知道咱们白家把手伸进了司礼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在皇上面前上眼药,司礼监那是皇上的逆鳞,里面都是皇上最忠心的狗。”
“不管是谁,但凡想要收买这些狗,皇上都不会原谅,眼下皇上只是给张品安了一个刺杀三皇子的罪名,让你跟二皇子面壁思过,已经给我们白家脸面了。”
说到这儿,白守礼突然一笑。
“当然了,也可能是觉得不能让六皇子一派太过得意,所以对我们手下留情了。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侥幸,但白家这场无妄之灾,都怪你!”
白守礼眼神一寒,“好端端的跟六皇子一派斗就算了,非要把手伸到皇上那去。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又这么蠢,当初我就该让敬运来做这个两部尚书。”
“至少敬运自己拿捏不准的事会来问我,哪里像你这个混账,不聪明就算了,还敢自作聪明,还敢瞒着我!你……你简直愚不可及!”
白敬新原本还挺自责的,但突然听父亲提到了白敬运,眉头一皱,面上不满。
“父亲是不是在说胡话?敬运一个庶子,我这个嫡长兄还在呢,这两部尚书的位置哪里轮得着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