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八八团部,家属院。
刘桂兰听到陆翠莲说有喂猪的工作,着急地一跺脚:
“这喂猪……俺不去,俺不喂猪。随军了还到部队喂猪,老家的人知道了俺在部队喂猪能笑死俺。”
刘桂兰一直不想让人小瞧了她,尽量不说“俺”,可每次一着急都“俺”不离口的。
王梅子嗤笑一声:“没听到翠莲妹子说的?这喂猪还有名额限制呢,还不是你想喂就能喂的。想的倒是美,你倒是想去干拿笔杆子的活,可这活是你能干的么?脸那么大。”
刘桂兰被说得羞红了脸,恼羞成怒:“王梅子,你瞎嚷嚷什么,我又没有要去拿笔杆子,我就不想去喂猪而已,你倒是有食堂的工作,你不着急。净在那说风凉话。”
“盼盼妹子,你也是从农村来的,你给俺说句实话,你想去喂猪吗?”
刘桂兰拉上同样是农村出来的顾盼盼,想让她站在自己这边,在她的认知里顾盼盼肯定也不愿意去喂猪。
“喂猪倒是没喂过,不过……”
顾盼盼看了军嫂们一眼,顿了顿,在刘桂兰满脸期待的目光下继续说道:
“我会向雷锋同志学习,‘我愿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党把自己拧在哪里,就在哪里闪闪发光’。”
喂猪?她连养宠物都没养过,就怕把猪给喂挂了,部队养的猪可是给战士们加餐提供营养的,顾盼盼可不敢乱来。
让她说实话,那也是不能够的,她现在是军嫂身份,要有军嫂的觉悟。
她不想秦战被自己连累,让一个“战神”回家种田得多难受啊。
“……”
刘桂兰一脸疑惑,盼盼妹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怎么都听不懂,不应该说自己是农村来的,也不想喂猪么。
“盼盼,嫂子以你为荣,我们作为军嫂的就应该有盼盼这样的觉悟,党和人民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
孙润芝内心激动,对顾盼盼满脸赞许。自家男人跟她讲过雷锋的“螺丝钉精神”,盼盼妹子年纪这么小,却有这么高的觉悟,秦战真是有福气。
顾盼盼有点不好意思,她没这么伟大,她如果真有这觉悟就不会被老天爷罚“穿书”了。
陆翠莲心存疑惑,顾盼盼不是农村来的么,她怎么会知道“雷锋螺丝钉的精神,甚至还能把原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换成她也做不到。
她心里有疑问当下也就脱口而出:“盼盼妹子,你肯定读过很多书吧。”
顾盼盼谦虚道:“还好还好,不是很多。”
她大学本科毕业,比起硕士博士来说确实不多了。
谁知道这话陆翠莲听到耳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这人好大的口气,居然一点都不谦虚,她也不拐着弯了,直接问道:“盼盼妹子,你是啥文凭啊?”
哦,原来是要问她学历,她的学历是什么有这么重要吗?
“小学没毕业呢。”
原主小学毕业证都没,那不是小学都没毕业么,顾盼盼非常诚实的回答,
听到顾盼盼这么一说,陆翠莲就放心了,她唯一的对手也就是孙润芝了。
孙润芝虽然说学历没有自己高,可人家爱人是政委,随军也有10多年了,在部队的人缘也比她要好。
“盼盼妹子,你才小学学历啊,那不是跟我一样?你刚说的话去哪里学来的啊,还以为你多有学问呢,唬得咱一愣一愣的,哈哈……。”
刘桂兰一脸假笑,还以为顾盼盼有多高的学历呢,说话文绉绉得让她听不明白,原来都是装的。
“我男人教的……”
不好意思,秦战,姐有学问这功劳都归你了。
“盼盼妹子,没事的。嫂子也小学没毕业呢,可嫂子能在部队食堂干活,你也可以的。”
王梅子轻轻拍了拍顾盼盼的肩膀,安慰着她。
“梅嫂子,我没事的。”
顾盼盼有被胖军嫂王梅子安慰到,这个年代的人多数还是很淳朴的。
她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团部还没说岗位竞争的事情呢,这里就有两个军嫂开始竞争起来了。
顾盼盼以前不想做社畜,才选择做个网文作者,如果部队有工厂,她肯定第一个报名去做拧螺丝的工人,再也不想用脑了。
食堂工作也挺不错的呢,看王梅子嫂子那滋润的模样,食堂伙食肯定很不错。
……
顾盼盼嘴角上扬,哼着歌曲,满心欢喜地回到家。
今天收获还真不少,或许她穿书后的第一份工作很快就有着落了。
“秦战,秦战,我回来啦。”
院子没人,里屋和外屋也没人,又没在家?
最近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干嘛,休个病假也不在家好好待着,还天天往外头跑。
……
“阿嚏……”
正在外头“浪”的秦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这小子,可是家里的媳妇挂念着了,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来,张长岁取笑着秦战。
“老张,你就别取笑我了。”
秦战一脸无奈地笑道。
张长岁低头拿着锯子在锯着木板,虽然还未有成型,可以看出来是张书桌。
他起身拿了个螺丝刀,可以看出来右脚不是很方便,走路时一跛一跛的,半边脸满是疤痕,仔细一看,居然是刀划的。
“老张……”
秦战看到他这个样子,语气哽咽,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兄弟,昔日的战友,成了这幅模样,而自己却帮不上忙让他倍感无力。
“秦战,你干啥子,别跟老子来这套,老子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哪里像你,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张长岁板着脸,他的脚废了,原本团部安排他在后勤工作,他自己不想待在那,天天看着兄弟们训练,而自己却是个废人模样,啥也干不了。
他主动申请退伍了,就在一六八八团部附近的惜花村住了下来,做了个木工,平日里也帮着部队的战友们做些书桌,衣柜等物件。
他是个孤儿,这辈子应该也没有结婚的可能了,死了就葬在团部的后山坡里,守护着团部,守护着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