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的巴掌声,即便是在这有背景音乐环绕的商场里,也清晰可闻。
路过的人都驻足看过来,就连周边几家店面的店员也凑到门口看热闹。
方婧婉不可思议地看向厉寒沨,震惊得都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巴掌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清晰醒目,厚厚的粉底都没能盖住。
“厉寒沨,你打我?”
厉寒沨从来不打女人,可这次他实在忍不了。
当然,如果方婧婉再继续伤害顾芷兮,他还会继续破例。
谁让她敢动他的人!
他一脸正色:“我刚才就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清醒,如果你再出言不逊,就不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
方婧婉此刻心里恨极了,但她又不能把厉寒沨怎么样,便将所有的愤恨都转向了顾芷兮。
她抡起自己的挎包就往顾芷兮身上砸:“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我今天非要毁了你这张脸,让你再也不能去勾引男人,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厉寒沨还要动手,被顾芷兮拦住,低声提醒:“我自己解决,你身份敏感。”
此刻正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厉寒沨的身份特殊,如果当街动手的视频发到网上,被有心人利用,肯定会对他有影响。
当然以厉家的能力,也能轻松帮他摆平,但能不把厉寒沨牵连进来最好。
何况对付一个方婧婉实在太容易了。
她一把攥住包包的金属链条,用力一扯,方婧婉就被拽了个踉跄。
随即她又趁势用力向旁边一甩,方婧婉跟着又向一旁摔去。
因为身体失衡,她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最后撞到了垃圾桶上。
垃圾桶被撞倒,垃圾撒了一地,她毫无防备地跌进了垃圾里。
不知道是谁扔的半杯奶茶被她压破,甜腻腻的奶茶喷溅在她的头发上,脸上,米白色的针织裙上。
尤其下半身的裙摆上湿润一片,黄褐色的液体很是醒目。
她镶着钻的漂亮美甲劈了好几个,沁出血的指尖钻心的疼。
手掌还按在了口香糖上,黏腻的感觉让她恶心想吐。
她的样子狼狈不堪,再也没了往日端庄大小姐的模样。
顾芷兮一脸无辜道:“哎呀,方小姐怎么这么虚啊?我只是本能反应的正当防卫,不想被你的包伤到。”
她的确从头到尾没碰方婧婉一下,在外人看来,她的反应也确实像是自我保护。
厉寒沨看向顾芷兮,冷得瘆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方婧婉想要爬起来,可脚下太滑,试了几次都重新摔了回去,反而把自己弄得更狼狈。
她气得大哭。
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种委屈!
厉寒沨和顾芷兮都没有要去帮她的意思,还是一个路过的男人看不下去,伸手把她拽了起来。
可惜她实在太气愤,心口的怒火无处发泄,对那个好心的男人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怒声骂道:“滚,我才不要你的同情,少在这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人相貌平平,有点矮胖,但也算不上癞蛤蟆。
何况他纯粹是好心,没半点肖想她的意思,就她这又脏又邋遢的疯婆子模样,可比不上他媳妇半点姿色。
他随即一松手,转身搂上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老婆,我们走,真是狗咬吕洞宾!”
女人不屑地横了方婧婉一眼,“老公,下次少多管闲事。”
方婧婉本来已经被人拉起来了,可男人突然一松手,她脚底又是一滑,重重地摔了回去,这次后脑勺还磕在了垃圾桶上,疼得她眼前一阵眩晕。
顾芷兮摇了摇头:“方小姐,看来你这妄想症病得不轻,以后出门要是控制不了自己,就尽量少出门,你看弄成这样,多难看!”
顾芷兮说完,还指着那些拍视频的人,故意大声道:“你看,这万一有视频发到网上,多影响你方家大小姐的形象。”
厉寒沨心里很是畅快,憋笑憋得脸部有些抽搐。
这丫头,还真是有一套。
旁人闻言,都是一惊。
“这是方家的大小姐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都应该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怎么看起来这么低俗泼辣。”
“就是啊,刚才人家好心帮她还被骂,跟像个疯狗一样。”
“我还以为是捉小三的戏码,没想到都是自己臆想的。”
“呵呵,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谁都喜欢她了,她看上谁,谁就得是她的?”
“你看她这德行,哪里配得上那么矜贵的男人,还跑出来破坏人家的感情。”
……
一时间,方婧婉大小姐的所有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贬低得一文不值。
哪怕挨打的是她,最惨的是她,可也没一个人对顾芷兮和厉寒沨说个不好,都是成了方婧婉的自作自受。
很快,商场的保安和保洁员都赶了过来。
方婧婉被保安从人群里粗鲁地“解救”出来。
保洁员骂骂咧咧地指责方婧婉将垃圾弄成这样,给别人添麻烦。
围观看热闹的人也很快被保安驱散。
厉寒沨看向顾芷兮:“你怎样?有没有受伤?”
顾芷兮一摊手:“没事!方婧婉这种量级,完全不是对手。”
监狱里的那些狱友,一个个可都比方婧婉难搞多了。
在她们寝室就有一个练家子出身的大姐大,她和那人都能对上几招,这种小菜鸡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厉寒沨看着她得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毕竟方婧婉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任性得无法无天,以后见到她你还是尽量躲着点,别和她硬碰硬,再吃了亏。”
顾芷兮知道厉寒沨是好心,点头应下:“嗯,希望她这次长点记性,最好以后也躲着我走。”
随后顾芷兮又去买了两双鞋,一个背包和一套护肤品,和厉寒沨采买好生活日用品,这才回家。
路上,厉寒沨终于没忍住,还是问道:“能和我说说你这两年的生活吗?”
厉寒沨原本不想问那些让她不愉快的回忆,可是今天看到她那些伤疤,又看到她对付方婧婉的手段,还是忍不住想了解她更多一些。
顾芷兮泛起一抹苦笑:“有什么可说的,两年零一百九十七天的铁窗生活,没有自由,只有无尽的煎熬和黑暗,任何人都不会向往的生活。”
厉寒沨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清楚自己只是这么几天的接触,还不能令她向自己彻底敞开心扉。
转而又问道:“那你答应给顾家的五千万……”
他想了一下措辞,继续道:“即便是炒股也需要本钱,你那钱……”
顾芷兮听明白了,笑道:“你以为本金我是非法所得?”
厉寒沨没说话。
他虽然不相信,可几天前顾芷兮还身无分文地流落街头,几天后就有一大笔本金去炒股,这实在有点说不通。
他只是想知道这些钱的出处,以防顾芷兮惹上麻烦,他措手不及,想要帮忙又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