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中。
“你,你刚才说什么!?”
不光是周东昕,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吃惊。
北周百姓们,同样也是一脸震惊。
先是重创余国的高手,现在又向余国正使甩脸色。
这还是他们的陛下,他们的丞相吗?
难道说,陛下和丞相突然转性了?
“你就是余国使臣吧?”
青鹿收起圣旨,瞥了一眼周东昕。
“圣旨已经说得很清楚,陛下最近心情不佳,无意商议和谈。”
“请诸位先暂住使馆,等陛下心情好了,再来商谈两国息战一事。”
即便再说一遍,青鹿的话,也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忍不住跳了跳!
“北周欺人太甚!”
周东昕脸颊上的肥肉,不断抽动着。
额头上青筋绷起,看起来十分羞恼。
“先是蓄意派人行刺本使,如今更是刻意刁难。”
“这就是北周女帝和谈的诚意?!”
“今日北周,一定要给本使一个交代,否则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看着暴跳如雷的周东昕,青鹿平静合起圣旨,转头看向一边的惊鲵。
“这是怎么回事?”
惊鲵听完圣旨后,眼珠一转,心中已是了然了什么。
又见青鹿问起,惊鲵脸上更是笑意盈盈。
“余国使者欲挑战我北周高手,可谁知相爷手下剑客,一时下手不知轻重。”
“将对方打伤,气劲的余波,还波及到了使者。”
“不过索性,使者虽然受了点惊吓,不过并无大碍。”
青鹿听完,只是点点头道。
“刀剑无眼,偶尔伤到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那就把伤者一并抬去使馆,稍后再找几个大夫。”
“去使馆看顾一下吧。”
惊鲵点点头,盈盈行礼道。
“是。”
周东昕一听,瞪直了眼睛。
“贵国就是这么打算给余国交代的吗?”
“当真不怕本使上奏陛下,两国立刻开战?!”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青鹿冷笑一声。
“周正使只看见自己受惊,可我朝武者被打伤一事,北周还没有向正使讨要一个说法。”
“如今在我北周境内,希望正使摆正自己的地位。”
“若是再嚣张跋扈下去,别说回去上奏你家陛下。”
“正使能否活着离开京城,都是个未知之数!”
周东昕听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一旁的副使听出了青鹿话里绝无玩笑的意味,赶紧道。
“我们明白了。”
比起周东昕,他已经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青鹿没有再理会两人,而是转头对惊鲵道。
“就劳烦你们,将余国使团送去使馆了。”
惊鲵粉唇一弯,一边行礼道。
“是。”
周东昕惊怒交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想到青鹿刚才的话,加上四周全是满身煞气的魔刀锦衣卫正在虎视眈眈。
周东昕的气焰,也远不如刚才嚣张。
整个余国使臣团,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蔫地离开了。
而周围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北周百姓见状,却发出了雷霆般的欢呼声。
“吾皇万岁!裴相千岁!”
“吾皇万岁!裴相千岁!”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整条街道,都仿佛笼罩在雷鸣之中。
这也是北周百姓,被余国欺压久了。
难得感觉到扬眉吐气的一会!
一个个都发自内心高呼着裴决和女帝之名,直到余国使臣团灰溜溜离开。
都许久没有停下。
青鹿听着这欢呼声,脸上也掠过一抹激动的神情。
若是女帝得知百姓们自发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心中一定很是高兴!
虽然高兴,不过青鹿也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出来,除了传旨外,还有其他目的。
矫健跃下马背,青鹿往旁边的阁楼中走去。
上楼之后,果不其然,见到两名魔刀锦衣卫守在门前。
“何人?”
看到青鹿朝这边走来,两名魔刀锦衣卫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乃陛下御前女官,携圣旨前来,欲见裴相。”
青鹿拿出令牌,两名魔刀锦衣卫只是扫了一眼,虽然没有动作。
却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她进来。”
直到里面传来裴决的声音,两名锦衣卫才侧身让路。
感觉到这两人对裴决的忠心,青鹿心中也是有些诧异。
这般唯命是从的程度,已经算得上是合格的死士了。
但就算是天潢贵胄,培养一名死士所要耗费的价值,也绝对不轻松。
而这种死士,更不可能随意拿来看守大门。
青鹿很快收拾心情,走进包厢中。
“青鹿拜见裴相。”
只见裴决靠坐在椅中,指间拈着琉璃酒杯。
神情从容,气质淡然,就宛如谪仙下凡一般。
连青鹿都看得险些呆住了。
在她生平所见的人里,恐怕也只有风华绝代的女帝。
才能在外貌与气质上,与裴决平分秋色了。
“何时?”
裴决目光落在青鹿身上。
之前未曾与裴决正面谈话,此时,感觉到那淡漠的眼神落在身上。
青鹿竟觉得压力有如千钧一般,令她暗自心惊。
“回裴相,下官奉陛下之命,请裴相入宫用膳。”
不敢再多耽搁,青鹿迅速从袖中掏出女帝的另一道谕旨。
裴决目光落在那道圣旨上,久久没有言语。
过了许久,保持着低头姿势许久的青鹿,听见裴决起身的声音。
随后掌心一轻,裴决拿起了她掌心的圣旨。
“走吧。”
淡淡丢下两字,裴决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是。”
时间仿佛并没有过去多久,但青鹿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快要被汗水浸湿了。
回想起之前在相府中,惊鲵,明珠夫人等人对裴决的态度。
青鹿这才明白,他们为何会对裴决如此恭敬。
这气势,除了陛下之外,恐怕普天之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
……
穿过早已熟悉的太清殿,凤栖殿,以及常心殿。
青鹿带着裴决,径直来到了皇宫花园里一处水上长廊边。
“陛下正在亭中等着裴相。”
听见青鹿的话,裴决微微眯起眼,抬头一看。
果然见到长廊尽头的凉亭底下,一道身着龙袍,气质雍容的身影。
正坐在桌案边,眺望着凉亭外的风景出神。
凉风徐来,水波不兴。
裴决动作一顿,然后才走上前去。
“臣参见陛下。”
听见裴决的声音,女帝这才像是回神一般,回头看向一身常服的裴决。
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后又迅速掩去。
像是刻意般,轻哼一声,冷笑道。
“裴相,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