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尘贡嚼着随手摘的灵果,倚在树上看月亮。
身边缓缓苏醒的赵沂摸着快要裂开的头,左右看看也只看见了尘贡。
“师兄……”赵沂艰难的坐起身:“咱们还在秘境里?”
尘贡随手扔掉果核:“还有六个时辰秘境开。”
赵沂感受着体内撕裂的火灼,一句简单的话反复理解了半天,才终于明白过来:“我睡了那么多天?”
“你以为呢。”尘贡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个果子,在衣服上擦擦递给他:“吃一个,古凰火差点没给你烧干,补充补充水分。”
小少年呆愣愣的接过果子,却没有记着吃,拿在手里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叶师姐!她受伤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躁动的他。
尘贡揉了揉他的发顶:“我知道。”
“她……您知道?”赵沂捧着果子:“那我们快去帮她啊。”
“她能处理好。”尘贡勉强的笑了一下:“她不想让人看出来,咱们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您不担心她有危险吗……?”赵沂试探着问。
“我相信她。”尘贡安抚的对赵沂笑笑:“要学会相信别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垂下眼睑不再看赵沂,他想,好歹唐青桠那个不靠谱的货在正事上还没掉过链子,小叶子那时候的态度实在太坚决,他竟然就那么头脑一热的答应了。
后悔……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
叶西没工夫去想他会不会后悔,此刻她正用千麟鞭困住那坨泥巴。
“叶子,这是什么啊……”秦逍遥仿佛褪去所有的警觉,再次凑到叶西身边。
“土麒麟。”叶西转动着鞭子:“算是天阶灵兽,性格温顺又粘人,属土,现在太弱了所以还没彻底化形。”
“真的没看到挽星剑吗。”唐青桠嫌弃的瞥了瞥那坨东西:“光抓一坨泥巴回来有什么用。”
风如澜看了看略显狼狈的苏四北,又看了看那坨‘土麒麟’。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麒麟。”苏四北接过风如澜递给他的手帕胡乱擦着脸,期待的望向叶西:“我能养他吗。”
“会不会是云京墨的情报有误。”秦逍遥猜测着:“里边的确没有挽星剑的气息。”
叶西把那坨土麒麟甩到苏四北面前:“他喜欢你。”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苏四北高兴的眼睛都看不见,抱着他的泥巴乐呵呵的再次把脸蹭的脏兮兮。
白擦。
“把你那土狗离我远点。”唐青桠瞪了苏四北一眼。
苏四北赶忙抱紧。
叶西看的只想笑:“好好修炼,缔结契约后你们灵力互通,你得帮他化形。”
苏四北点头。
“也罢了。”叶西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虽然没找到挽星剑,拐个土麒麟回去也行。”
“最后一个时辰。”秦逍遥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剑穗,风如澜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赵沂他们那边怎么样。”
叶西看着手上若隐若现的痕迹,随着秘境的逐渐松动,讯蝶封印也逐渐松动。
也不知道般若怎么样了。
“出秘境后就要去赤龙大会了,叶姑娘准备好了吗。”唐青桠坐到叶西身边,托腮笑着看她。
叶西也回以微笑:“我未必会参加,但我们门派有位师姐一定去,雅雅也参加吗?”
“参赛岂不是欺负小孩。”唐青桠笑的格外爽朗:“或许会去看看热闹。”
唐青桠刚要开口再说什么,身体先敏锐地感受到,整个秘境的灵气发生了巨大的波动。
“秘境要开了。”尘贡拉起赵沂的手。
叶西一只手按在风如澜肩上,另一只手紧握着千麟鞭。
秦逍遥也是同样的姿态护住苏四北。
“出秘境后,列溯回阵,御剑回家。”叶西絮絮叨叨的重复着。
“咱们四季谷见。”
看着几个严阵以待的小孩,唐青桠笑歪在树杈上:“叶西。”
她喊住同样被秘境压的有些摇摇欲坠的叶西。
“今年只熟了一个寒鸦果。”
叶西带着疑问的眼神回眸,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赤龙大会见。”唐青桠摆了摆手。
叶西虽然觉得她语气有些怪,但眼下没有时间仔细分辨,只好拉住孩子们的手,共同迎上眼前耀眼的白光。
与此同时,被弹出秘境的尘贡拉上颤巍巍的赵沂,风如澜扶着苏四北,秦逍遥捏着土麒麟的角。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踏剑而上,脚下阵法忽明忽暗,指引着四季谷的方向。
他们回家。
第一道剑光落下的地方,是四季谷的大门。
紫衣被卷的有些皱巴,千麟鞭甚至看出了些疲惫感,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不坠下剑,只待踏进四季谷的护山大阵后的瞬间,如折了翅膀的大雁刹然落下,跌落进门口那熟悉的怀抱。
“叶西——!”
怀里颤颤巍巍但却实在坚强没晕过去的少女仰起头,笑的十分讨好。
“般若你……出关了呀……”
任般若没有回答,熟悉的蓝衣冷面,熟练的将人打横抱起,叶西瘦弱但充满活力的身形如一只盛气凌人的麻雀。
“怎么搞成这样。”
任般若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乱窜的灵力和脉搏。
很漫长又很短暂的时间后,她很轻很轻的松了口气。
“没事了,不用忍着了。”
锁情剑破开空气,有力的腿踹开历悠然的门。
“任般若你有没有礼貌!”历悠然的丹火倏然熄灭,白衣少女对着门口的任般若怒目而视。
任般若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叶西放在榻上,历悠然也皱起眉,走近附上脉搏。
“灵力暴增且紊乱。”历悠然的手顺着叶西的手臂向上,直至肩胛又游向后颈。
“强行压境,却使用了巨量灵力,冲破经脉。”
“说结果,会怎样。”任般若没耐心再听下去。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看大门吗。”历悠然答非所问。
“是。”任般若不明所以:“所以叶子怎么样。”
历悠然收回手:“破境是天道渠成,以人力压制本就艰难,叶子的经脉现在很脆弱,不能再有剧烈的灵力震荡。”
“可还有三……”任般若急的脸微微发红。
历悠然抬眸与她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任般若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三天后的赤龙大会,她不能参加。
“那她能在昏迷的状态下破境吗。”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气喘吁吁的赵沂扶着门框喘的,身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霾。
尘贡盯着睡得正香的叶西,脸色晦暗不明。
历悠然收回目光:“那要看她了,紧绷状态下她可以凭魂力压住经脉中冲破的灵力,但放松下来后的神识难以凝聚对抗,此刻经脉薄如蝉翼,若天雷劈下来……”
历悠然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不好说。”
尘贡在门口驻足,刚情急之下迈进来的脚此刻稍显有些尴尬,最后也只好默默地退出去。
“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历悠然替她掖好被角。
尘贡看了看任般若,又看了看历悠然:“我去找师叔。”
“我去吧师兄。”
赵沂刚刚缓过来气儿,赶紧毛遂自荐:“叶师姐强行冲破炸山是为了我,我也想帮忙做点什么。”
尘贡同意了。
任般若没有动,她继续追问:“她现在昏迷是因为什么。”
“她太累了。”历悠然脸色不虞,看着叶西眼下的一小片乌青:“秘境里五天,估计是一个整觉也没睡。”
任般若和尘贡齐齐陷入沉默。
纪采茶来的很慢,到的时候还咧着嘴打哈欠,俨然就是没睡醒的样子,在赵沂的催促中半推半就的来,抬眼皮看了叶西一眼就不再看。
“让她破境,再温养修复经脉不就好了。”
尘贡:“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住天雷。”
任般若:“她要去赤龙大会。”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唯一一个站在叶西身边的历悠然没有说话,只幽幽的看着纪采茶。
纪采茶整理好衣襟:“又没劈,你怎知她受不住。”
又转过头看任般若:“又没说她不能去。”
两句话,俩人齐齐哑火。
纪采茶满意的找了个凳子,毫不客气的坐下,还很有闲心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机缘这种东西,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