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鹰看着下场的任般若和君傲,感叹道:“或许指定时辰限制是对的,就这俩人一直打下去,到明年也分不出胜负。”
却听见叶西说:“不、再打下去两个人都会输。”
赫连有点明白叶西的意思:“君傲马上九扛不住锁情剑的伤了,而任师姐会因为透支身体渐渐败下阵来,就看两个人谁先撑不住。”
松了一口气之后,气氛又变得轻松了起来。
“答对啦!”
赫连却注意到:“任师姐这局没有利用锁情剑的优势,而是靠结阵,这是她之前一直没有表露出来的。”
靳鹰得意:“师兄的信息又比你灵通一回,你任师姐结阵一直都是这么过分的,之前就展露过了,在一次任务里,她自己结了个覆盖面积比擂台大十倍的冰阵、并且冻住了个巨大的凶兽。”
赫连:“……谢师姐不杀之恩。”
叶西轻轻地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月溪松的这口气还没喘匀,就看见历悠然的藤椅和唐门的唐雪芽一同落了下来。
唐雪芽身材娇小,看着是个敏捷型的选手,历悠然是个不擅长打近身战的丹修,所以就看是悠然能拉开距离,还是唐雪芽能贴住她的近身了。
靳鹰:“小叶子,历师妹打得过唐门的吗。”
叶西的回答干脆利落:“打不过。”
靳鹰:“……这么确认,你和历师妹暗地勾结让她输了?”
说完没等叶西的白眼甩倒身上,就啧啧了两声:“为了赢钱真是没下限了啊!”
一下实在是说不过靳鹰,只能叹气:“要真这样还好了,本来唐雪芽就压制悠然,况且悠然身上有伤,输了也正常。”
靳鹰倒是不知道历悠然受了伤:“虽然她之前打斗的时候受伤了、但牵思绕对于敏捷型修士本来就压制嘛,你也别那么武断。”
赫连这次倒是站在叶西这一边:“锁情剑对于剑修也有压制。”
靳鹰不服气:“那君傲还有境界压制呢,任师妹给他机会了吗。”
叶西:“唐雪芽的武器不弱于牵思绕啊。”
赫连:“没错!”
靳鹰:“没错什么没错,小叶子你还真是见缝插针。”
赫连嘘了一下靳鹰:“开始了。”
历悠然手上的铃铛飞出了袖口,铃铃铛铛的围在她身边,唐雪芽起手就已经做出了向前冲的起势,叶西的猜测这一次很准,历悠然努力的想要拉开距离,但唐雪芽一路势如破竹的砍断牵思绕的如丝线般缠绕交织在一起的灵气。
靳鹰对牵思绕的认知仅限于书本,于是他秉承着不耻下问的精神问月溪:“那红线上面的符咒你看得清吗?”
当然看不清。
“都是些很老旧的符咒了,许多可能都已经失传了,笔画顺序还藏在铃铛和红色的线里,锻造者写的也缭乱,这种不遵循常理的法器修炼起来格外困难,但也能出其不意。”叶西说了一些废话。
就这两句废话的功夫,台上已经过了数十招,丹修的打法很温柔不强烈,唐雪芽则是抽刀断水的干脆,风格迥异的碰撞让历悠然看起来并没有她感受到的那样艰难。
但若是再观察的细致入微一些,你就会发现历悠然连她以假乱真的笑容都没有维持在脸上。
靳鹰大概是发现了这一点,手肘轻轻推了推叶西:“小叶子你打得过唐雪芽吗。”
叶西只微微考虑了一下,踢皮球一样把问题踢给旁边的人:“赫连你打得过吗?”
唯一的老实人干巴巴的回答:“我不知道。”
叶西也说:“光看不知道,打了才知道。”
靳鹰:“这姑娘走的路子真野,无论是远距离还是近距离,都在她手上讨不到个好,咱们体修最讨厌这种脚底抹油的了,我们打架都是堂堂正正的。”
赫连很中立:“如果能拉开距离,未必不能赢。”
说完又补充:“可是一旦被贴身,也很难反抗。”
靳鹰:“拉开距离未必能赢,拉不开就一定会输,这姑娘的打法真棘手。”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叶西总结。
“般若和尘贡比较克她吧,可惜没对上。”叶西说了点有用的。
赫连想了想:“任师姐我能理解,毕竟结阵是唐门的死穴,尘师兄又是因为什么克她?”
叶西和靳鹰同时转过了头,齐刷刷的看着他。
赫连干笑了一下:“怎么了嘛?”
靳鹰:“因为陈贡不要脸。”
叶西点头。
靳鹰把头重新转回擂台:“论死皮赖脸,谁比得过他啊。”
旁边的苏四北十分眼尖的插嘴:“君傲没回自己的藤椅上欸。”
叶西:“锁情剑伤他挺深,估计是回自己屋子里养伤去了,真好啊、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溜。”
靳鹰:“希望别影响他下一场。”
台上的牵思绕上百个铃铛突然一震,唐雪芽的刀尖瞬间偏离了方向,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狠狠闷了一锤子,手里的刀刃愣是贴着历悠然的身影交错了过去。
利用这宝贵的一瞬间,白色身影绕到唐雪芽的背后,再次实现了拉开距离。
唐雪芽反应的也不算慢,迅速的稳住手腕,再次一手撑地放低重心,用半滚的姿势蹿到了历悠然身侧,那闪着金光符咒的红线也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缠了过去,银亮的刀刃隔不断牵思绕,但却逼得铃铛齐齐的抖动了起来,看着就像在害怕的样子。
看上去,历悠然不得不放弃,牵思绕朝着唐雪芽的脚腕绊去。
而她发的脚下却出现了一把普通的剑,四季谷的人都知道那是她用来御剑的一把平常的宝剑,此时凌驾在半空中是个很冒险的选择,但悠然必须把主动权抓在手心里,她本就不是攻击型的打法,牵思绕更多的是辅助型作用。
之前的打斗中她都能以法器和那条变幻莫测出身魔化的红线强行压制对手,但这招在唐雪芽面前明显失灵了,因为唐雪芽手里那把小小的匕首是唐门的三色刃之一的黑金阙蝶刀,虽然黑刀在唐雪芽手里砍不断牵思绕,但她也不能拿牵思绕硬磕黑刀。
看着那灵活的小黑刀,叶西不禁想起了唐青桠手里那翻飞的破阵紫刀,目光顺着长老席看去,唐青桠此刻正给纪采茶递过一串葡萄。
叶西收回目光,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唐雪芽修炼的就是缠斗的妙计,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好像能拆开一样,矫捷的像一只豹子,因此她还没找到顺利施展缚身术的机会,要知道很多时候牵思绕只需要这一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所以她只能兵行险招,先把场地从地面换到空中,至少能均衡一下唐雪芽在地上的优势之一敏捷。
唐雪芽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只在地上会打架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抓到了痛点,迅速做出应对之策,扔出黑刀,再一个纵身跳上去,刀分成了四节,在她脚下仿佛赋予了生命,配合着她在空中也能如履平地。
“不好打啊……”靳鹰感叹道:“牵思绕最致命的杀招就是它的铃铛,这也是历师妹唯一的胜算。”
叶西难得的没和他唱反调:“悠然会撑不住的。”
历悠然却笑了一笑,似乎是留了后手一般,再次一个侧身躲过唐雪芽的利刃之后,没有像之前一样急于和她拉开距离,没有闪避,没有用灵力护体,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黑金小刀的一点碎片,眼睛眨都不眨的狠狠的朝唐雪芽扎去。
那是刚刚牵思绕搅碎的一小片。
唐雪芽的招式以敏捷为刀刃,自然不能轻易就让历悠然得手,她迅速的抓住了历悠然的肩膀,借着她的力漂亮的翻了个侧空翻,但没能拿回她的刀。
历悠然的手死死地攥着牵思绕一头,牵思绕缠住了小黑阙刀,控制了唐雪芽四分之一的攻击范围,削弱了唐雪芽在空中蹦蹦跳跳的能力。
叶西动了动手指:“为什么我看他们俩打这么不舒服呢。”
靳鹰:“我也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赫连:“是因为咱们被压着打吗?”
叶西:……
靳鹰爽朗地笑了:“那倒不是,历悠然的打法我实在是看不太懂,那个唐雪芽更是不走寻常路,我也不太好评价。”
赫连发自内心的称赞:“刚刚唐雪芽那个侧空翻,翻的真漂亮,几乎就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跳到那边去了。”
靳鹰也肯定:“她估计是体修和法修并齐,但没用蛮力,而是注重了速度,毕竟有句古话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嘛。”
赫连难得的有不同的看法,毕竟他之前一直都是嗯嗯嗯是是是的,只有在问到他的时候他才回答两句。
“不只是快,她的每个成套的动作里面可能含有虚晃的假动作,即使含有这些假动作她也能不浪费任何一个机会,该出刀出刀、该出掌出掌,这是看准了悠然姐不擅贴身近战的痛点,把自己的优势发挥淋漓尽致了。”
靳鹰顺着他的话说:“而且她和金阙刀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能让她不至于因为在空中就无法施展,那么小的刀,怎么能踩得这么稳。”
叶西:“她才是真的身轻如燕。”
历悠然反复挣扎在拉开距离——凑近——拉开距离——凑近,如此往复之后,虽然偶尔也有很亮眼的反击,但总体来看还是被压制着打了几百个回合,还是无奈落败,背一掌击中了肩膀,飞出了擂台。
“唐门胜,请来领取你的莲花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