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槿风没有轻敌,尤其是在他看过任般若和君傲的那一场之后,他可以说是十分小心,他那只鸟儿养精蓄锐了好几日,此刻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立在萧槿风的肩膀上,那双尖锐的利爪挠上一下肯定是要破了相的。
可分明拥有漂亮到破皮都是一种损失的脸那人却是毫不在意。
两人纷纷纵身跳上木桩,那是前期车轮战时候留下的,没什么保护机制,纯纯生死有命。
任般若率先起剑,连个阵法都没开,这让萧槿风不禁有点怄气,打君傲的时候脚下的结阵可是没停过,现在木桩上是结阵最能发挥的地方,可任般若直接起手、是瞧不起自己吗?
其实完全不是,任般若根本就分不清君傲和萧槿风的区别,她甚至记不清两个人的名字,她不结阵纯粹是因为没必要,她对剑能打过的一向是不爱费那个劲。
因此萧槿风带着一腔怒火也拎起了剑,但他没有自傲到放弃海东青这个优势,他还是叼起了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小调操纵着他的鸟儿。
任般若的锁情剑发出了轰鸣的号角声,这把剑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冲上云霄了,但任般若没有直接把剑阵打开,而是先一掌拍在脚下的木桩上。
这让萧槿风心下一惊,率先想到的是稳住下盘,然后伺机从任般若的左斜方刺去一剑,海东青适时的从右边张开了爪子。
任般若多狂个姑娘啊,她直接一剑刺向海东青,这把萧槿风吓的不得了,他还是很宝贝自己的小可爱的,而且看任般若的架势,她对付鸟可比对付自己认真多了,她轻轻踩上剑鞘,灵巧的空翻躲过萧槿风的剑,随后一个急转弯刺向无辜的海东青。
萧槿风不得不赶一个回手紧紧逼任般若朝向自己,毕竟任般若如果一剑把鸟捅死了自己也不能让她赔。
任般若不依不饶,她直接一脚踩在萧槿风的剑上,借着紫色的剑意又跳了一次,这次她伸出了手,试图抓住那只趾高气昂的肥鸟。
任般若的剑朝下撑了一下,剑鞘飞到身边,她顺势蹬了一脚,做出一副不抓鸟儿誓不罢休的架势出来。
海东青灵敏的躲开了两次,但任般若一路追来完全不顾背后的萧槿风,这不仅让萧槿风更加气愤,还把鸟儿逼得无路可逃,
尘贡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大片的桩子上的般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也看那鸟儿不太爽,此刻他和任般若难得心思一致。
般若的剑鞘刚好打到海东青再次落脚的地方,砰的一声把那只骄傲的鸟儿打摔到旁边的地上,海东青难过的嗷叫了两声,又努力的扑腾了两下翅膀,似乎在交代‘你看我确实是不行了’。
萧槿风啊了一声,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宝贝,更转化为凶意对上任般若。
任般若并非是轻敌,恰恰相反,她非常清楚的是这只海东青必须一上来就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萧槿风的心情、任般若才不管他怎么想,她直接一剑迎上萧槿风刺来的、气魄如虹的剑,用锁情剑的剑背抵住了萧槿风的剑尖。
比剑,锁情剑还没输过。
恰好这个时候般若的第一个阵结好了,遂顺势附上了满满的灵力,势必要后仰一下来维持平衡的。
萧槿风也不至于被这一下就给打落了地,他也用手撑着般若的肩膀翻到了般若身后。
这一下正中了般若下怀,因为她的第一个水阵就正好结在自己背后。
锁情剑刚刚在桩上深深的划过的那一下,就是触发的阵眼。
谁说般若没脑子只有蛮力的。台下的某个人骄傲的想到。
萧槿风没有被一个水阵困住,而是一剑劈开了脚下的木桩,打断了冲击的水流,任般若的剑阵似乎刷的一下甩到了眼前,千万只剑影逼得萧槿风不得不再次退后了三尺。
般若硬撑了萧槿风一剑,面上看来是没什么,但她却感觉到了萧槿风剑上满满的灵气对冲,她默不作声的咽下了一口铁腥,继续拎起锁情剑,有剑影作掩饰,她的动作顺利了很多,一下就凑到了萧槿风身边。
萧槿风不能再退了,身后已经靠近了木桩的边缘,他必须得绕到任般若背面、或者把她逼的后退才行。
于是萧槿风利落的结了个炙焰火团,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剑,一边操控着火团前后夹击的朝任般若飞去。
锁情剑再强也不会分身吧,剑影终究是不抵剑用的。
般若横飞了起来,火团紧追不舍、萧槿风也冲在身后。
般若一路踩在剑影上,霎时间就攀升了好高,就在她马上就被火团和萧槿风逼到绝路的时候,般若突然撤走了剑,飞速的下坠,纯靠着重力狠狠的砸向木桩。
几乎都有人都以为她躲不过去的时候,任般若的锁情剑对准了天上的萧槿风,锁情剑终于冲破了般若,直直地朝着萧槿风飞去,仿佛自身有灵要取萧槿风的狗命,般若另一只手抓住剑鞘,狠狠的怼向火团,而脚下踩着自己刚刚随手滑出来的符。
不得不说般若的打法是看了这么多场下来可以说是最花哨、但也最凶狠的一个。
萧槿风当然是用剑格挡后迅速飞向任般若,但锁情剑缠住了他,哪怕只是一下,也足够般若怼散那团火了。
萧槿风再次刺向任般若,此时般若的手里只有锁情剑鞘,势必不可能再挡得住他锋利的剑刃和剑上附着的灵力。
可般若愣是没躲,用刚刚的剑鞘横在身前。
随着‘当’的一声巨响,剑鞘和剑刃之间的碰撞声音撞击着其他人的耳膜。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只看见般若的锁情剑抓在手里,剑鞘立在地上,而萧槿风的那柄兵器断成了两截,一半被他抓在手里、另一半已经落在了地上。
任般若并没有因此住手,打架就是打架,一丝一毫都不能分神,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拎着锁情剑挽了个简单的剑花,一招落叶生根稳稳地朝萧槿风扎去。
萧槿风下意识地拎起剑挡,但他的剑还完好的时候尚且挡不住锁情剑,更何况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因此萧槿风被狠狠的掀翻了,向后踉跄几步稳住了后一掌拍向般若。
般若很欣赏萧槿风的打法,因为她并不愿意对掌,她是剑修,于是她先是毫不客气地开了个北斗星阵,萧槿风也像君傲一样被迫跳起了空中,但问题是他的剑已经没法再用了。
这大概也是任般若要拿着画了‘障眼符’的剑鞘不顺手的用了半天,却不开剑阵的原因,因为剑鞘是开不出剑阵的,而真正的锁情剑正被她同样画了‘障眼符’踩在脚下当剑鞘用。
刚刚那一瞬间用剑鞘拖住了萧槿风、正是想到萧槿风会再次用饱满的灵力灌入剑里再刺向她,剑鞘当然挡不住萧槿风这充满怒火的一击,但是同样灌注了饱满的纯净灵力的锁情剑从来就没怕过。
因此萧槿风只能抽出自己的另一把软剑,试图用拖延时间的方式等待北斗星阵结束。
可般若这次没有把北斗星阵开得很大,因此萧槿风只要绕开自己脚下这一块儿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在北斗星阵下面叠着一个巨大的、几乎把木桩下全都覆盖住了的霜雪阵。
般若今天特意选用了比较基础的水阵和霜雪阵,这两个阵法都很简单,哪怕不是法修也能施展出来,但她灌注了几倍的灵力进去,只要萧槿风脚踩到木桩就绝对躲不开。
萧槿风的剑断了之后,慢慢地呈现了颓势,此刻般若乘胜追击,看起来比打君傲要轻松了一些。
萧槿风的额角慢慢地爬上了汗珠,但他还在用着他不顺手的剑被步步紧逼,眼看着人般若高举起锁情剑打算给他来个一剑穿心,旁边的尘贡突然跳上木桩,持剑拦在任般若和萧瑾风之间,别开了锁情剑。
“?”
任般若收剑,不解的看向尘贡。
尘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收剑入鞘,再转身面向萧瑾风微微笑了一下:“大家本是同道,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就好,神风岭弟子遇难,我们也同样悲痛。”
萧瑾风抱起昏厥的鸟儿,没有应尘贡的话。
尘贡也不嫌尴尬,只走到任般若身边,扯了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回到四季谷的队伍中,起初任般若还没有动,只看到尘贡坚定的眼神,任般若最终还是眨了眨眼,率先跳下了木桩。
尘贡此人虽然平时看着不怎么着调,但真板起脸来,大师兄的威严毕露,到底是上一届赤龙榜上有名的人,他站在萧瑾风对面时,说出来的话天然带上了可信度。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在这行杀害小弟子的凶手,我们不该在此时反目,该合作才对。”尘贡看着萧瑾风,十分诚恳。
萧瑾风抿了抿唇,高瘦挺拔的身影显出一丝迟疑。
台下的小弟子却是期期艾艾的看向他们的师兄,神风岭这些年跌宕起伏,首徒大师兄的陨落让神风岭一下子青黄不接,如今这位小师兄就是他们最后的支柱,如果他倒下,神风岭一时之间就没有能和四季谷莲花峰万花门并称的人选了。
“四季谷的叶西不见了,这是事实吧。”萧瑾风终于开口。
这点尘贡确实无从反驳,叶西的失踪和三个弟子的死是否有关系如今尚不清楚,但作为师兄,他肯定是无条件相信自己师妹的。
“叶西是应我所托才离开的。”
此刻遥远的高台之上,身着华衣的少女用清澈的声音穿过人群,
云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