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不神的,就是个疯子。”萧瑾风砍下面前的杂草,愤愤不平的踩着山路。
“谨言慎行。”叶西半带拱火的好心提醒:“你还没离开人家的地盘呢。”
“莲花峰禁制排斥所有非莲花峰的存在,无论是同道的修士还是妖魔鬼怪。”被加塞进来的小小美少年板着一张脸,那脸虽然还是惨白惨白的,但眼睛却亮的惊人,正是刚刚从问心阵中出来的戚殊倾。
花徵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说历年武林大会期间都是莲花峰禁制最为松散的时候,原来是为了迁就他们这些‘非莲花峰人士’啊。
叶西左看看任般若那张毫无波澜的美貌,右看看苏一东那硬邦邦的臭脸,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浓浓的无语。
花徵醒的早也就算了,怎么连苏一东都早早脱离了问心阵。
这下好了,苏一东萧瑾风她和般若,四大仙门唯独没有莲花峰,怎么能叫云京墨不塞人进来。
美其名曰是给他们这些外地人领路。
“说是去血族,可我们去哪找。”萧瑾风急切的看着叶西,只要一提起血族来他就感觉到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
叶西转头问戚殊倾:“不是叫你来引路吗,你说说看呢。”
戚殊倾丝毫不显得紧张,他熟练地介绍:“其实莲花峰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于血族的监视,虽然不打算再赶尽杀绝但至少也要避免他们作乱,以莲花峰右后方的扇凌峰为中心,前后左右延伸一百里地都有我们的弟子在岗哨驻扎,虽然比不上莲花峰的禁制但也能起到互通消息的作用。”
叶西很给面子的哇哦了一声,顺便还拍了拍手。
苏一东问:“那血族知道你们的布防吗?”
戚殊倾点了点头:“多年下来想必是知道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呗。”萧瑾风咬牙切齿:“反正只要不打起来,那群傻\/逼都能笑呵呵的装没心眼。”
“血族分三堂。”戚殊倾的知识储备显然是十分够用的:“战、锻和护,可能也是怕被直接捣穿老巢,他们分割得十分清楚。”
叶西和般若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般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常,而叶西则显得稍微有点凝重。
“在想什么。”任般若微微侧过头。
叶西摇摇头,她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在无数的计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我弟弟他还好吗。”苏一东不知何时停在了任般若目前。
任般若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秘境时候的苏四北。
“没见到。”任般若答。
她整个秘境连苏四北的影子都没摸到,怎么知道那小子好不好。
叶西看他脸色眼见的黑了下去,赶紧插话:“你弟弟没事,不仅没事,他现在应该有了很大的领悟。”
苏一东不解的看着叶西,叶西被那眼神看的发毛,赶紧撇过头跟般若说话。
苏一东见叶西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好转过头拧着眉自己思考去了。
踏出山门的一瞬间,锁情剑稳稳的踩在脚下,戚殊倾横坐在他那根棍子上,十分自觉的列于众人之前。
任般若对着叶西伸出手,叶西不解的眨眨眼,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不至于不至于。”叶西赶紧摆摆手扔出且慢:“御个剑都不行我出来添什么乱。”
“咱们先去哪?”戚殊倾对着叶西问,叶西却转头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萧瑾风。
萧瑾风闭上眼睛,无数画面交织涌现在一起,充斥着他的大脑,又在他眼睛睁开的瞬间全部消散。
“去锻堂。”他沉沉的说。
叶西看戚殊倾,戚殊倾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领路机器,得了令立马动身。
“这儿破地儿是血族的老巢?我要是他们我也不服气,看着屋顶都漏风,下个雨是不是就可以集体洗衣裳了。”花徵的声音嗡嗡的。
“呵,杀人多房子就漂亮了?”萧瑾风就见不得有人替血族说一句话,只要带点偏向就不行。
开玩笑也不行。
“都少说两句吧。”叶西压着声:“生怕别人看不见我们吗。”
一共六人由戚殊倾带领着一路摸索回来,一齐鬼鬼祟祟的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看着前方那个仿佛破庙一样的勉强可以称之为建筑的东西。
“我记得书本上描绘说,魔界之一的血族所处在黑血湖心的小岛上,湖里有从魔界带出来的冥兽,是一种四爪八耳名叫暗游的东西,凡要进到湖心岛上的异族,除非能先制住成群的暗游,否则都是白扯。”苏一东认认真真的背书:怎么好像不太一样啊……”
戚殊倾:“血族一共三堂,你说的那个是战堂,那里聚集着血族的最强战力,难啃的很。咱们前边的这个是锻堂。”
花徵依然有点迷糊:“那到底哪儿更重要。”
叶西:“你对重要的判别是什么,如果说族人多、危险大、武力强重要的话,那肯定是战堂当仁不让。”
苏一东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光凭咱们这几个人就去单挑血族精锐,可谓是精神错乱、没病找病。”
戚殊倾:“……话糙理不糙。”
花徵继续坚持不懈的发问:“那锻堂是做什么的。”
这次没等戚殊倾开口,萧瑾风替他回答:“阵法恶术。”
叶西:“也是血族第二重要的地方。”
花徵不可置信的咧了咧嘴:“一群邪恶阵修?”
就这破地方,还是第二重要呢?血族这些年破落的简直没个人……魔样。
般若稍稍偏过头看叶西,她的表情从刚刚的嫌弃变得开悟,好像恢复了记忆一样。
“你又知道了?”般若问她。
叶西毫不掩饰:“我是想起来当初虞城之行,周云归的念忘咒。”
“尘贡当时就提过,念忘咒的核心咒根和嵌灵很像,就像被改良坏了的嵌灵,只保留了一部分伤害。”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刻里,花徵默默的竖起了耳朵。
“都是邪术,能有多大分别。”任般若不屑。
戚殊倾却打断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叶西:“咱们先商量一下怎么偷偷摸进去。”
萧瑾风始终在仔细打量着锻堂的结构,整个堂都处在一片比较稀薄的森林空地里,如花徵嫌弃的一样破旧,看着就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不过是不是障目咒就不得而知了。
“一共就前后两个门,也没什么魔把守。”花徵也在观察:“咱们兵分两路直接冲进去不行吗。”
“虽然看着的确不危险。”
苏一东停顿:“但是……”
“这毕竟是阵修符俢聚集的地方,肯定满地恶咒吧。”
之前在台上的时候任般若一个北斗阵就能困的君傲束手束脚,眼前这破烂东西再怎么其貌不扬,也是人家悉心安置的一处窝,哪能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莲花峰看着跟个和平安详的景点一样,若是阵法全开,甭说是魔族了,连正道弟子踩进结界一脚,都要疼他个催心剖肝的。
“等一下——”戚殊倾叫停:“为什么咱们这么轻易就能认定,那些施展嵌灵咒控制莲花峰弟子的血族一定会在这个堂里?
“他们一定在。”
说话的是萧瑾风。
“这群臭虫已经在这撅了几十年了。”
叶西轻轻干咳了两下,掩饰住萧瑾风话里的凶意。
“你们别不信!”萧瑾风急得眼睛微微发红:“我真的知道,我当年……”
“我相信。”任般若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叶西赶忙接话:“我也相信你。”
戚殊倾只好将信将疑的点头。
叶西这几日也没闲着,萧瑾风当年的事不算小事,正道仙门受此重创,神风岭都发仙门击杀令了,闹得越大,留下的蛛丝马迹就越好找。
任般若倒不是想那么多,她的锁情剑自从靠近了这儿,就在剑鞘里轰鸣个不停,明显是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出鞘。
那就打呗。
“这嵌灵咒的味都快冲到天上去了。”萧瑾风带着微不可察的恨意,手中更加捏紧了剑。
花徵吸了两下鼻子:“这儿有什么味道吗,咒法是有味道的吗?”
没人理她。
叶西及时的出来总结:“兵分两路吧,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
“先压阵。”叶西当机立断,转过头问身边的冷面少女:“能坚持多久?”
“很难。”旁边的人想了想:“一个时辰。”
“什么一个时辰,你们要干什么?!”戚殊倾张大了嘴巴:“是我猜的那个意思吗?”
花徵看到,任般若凝重的表情之间,掺着一抹坚定而跃跃欲试的眼神。
“很难的意思是,做得到。”花徵笑了:“你们不会真想压着血族的阵锁打吧。”
“能行。”萧瑾风点头:“我们也可以成阵锁。”
“人太少了。”苏一东还是不太同意的样子:“我们才六个人!”
“没有六个。”花徵看了看四季谷的两个莽夫,沉痛的认清现实,放弃挣扎般:“你看她俩分明的一个人的意思。”
任般若此时已经开始计划了:“如果用净灵印打底,满堂铺开,中间用无数个小抑魔咒结成环,再用锁魂阵和清煌音配合着,最上面再压个最大的封魔印,啧……历悠然来了就好了。”
“这时候想起她的好啦?”叶西笑。
两个人一说一搭的探讨起来,除了戚殊倾竟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一个时辰。”般若一咬牙:“必须得出来。”
“足够了。”叶西盯着任般若灰蓝色的眸子保证:“我半个时辰就拎着邪恶阵修的脑袋出来”
“等、等一下。”戚殊倾显然没有跟上这俩人的思路:“咱们真的要用这种……自杀式打法吗?”
月溪和般若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她,般若的眼神非常单纯,非常单纯的表达了困惑。
戚殊倾被盯得小心翼翼:“或许我们可以委婉一点呢。”
花徵虽然没回头,但丝毫不然后一句话落在地下:“……比如假装成血族吗。”
戚殊倾:“或许呢。”
叶西微微扯出一个笑:“很可惜,来不及了。”
锁情剑能感知魔气并及时给出神斥,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剑气剑魂都直指神元,任何魔修、妖修甚至是兽类一旦感知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剥肤之痛,魔气越大的魔感知就也最大,那种直击灵魂的灼烧淬灭感是没有办法消除的。
即使是锁情剑的主人也控制不了。
这也注定了持剑人只能正面迎战,不配鬼鬼祟祟。
短暂的沉默,令戚殊倾无法反驳,他并不知道锁情剑还有这一种‘无奈’的伤害,哪怕心中有魔的人拿着它都会受到内摧,只有心中明净浩然的人才能完全发挥它的神威。
“还动不动手了。”萧瑾风俨然是不耐烦,任般若对着叶西一点头,锁情剑出鞘的瞬间阵法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