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对内门小弟子不太熟悉,我一会怎么跟他们打招呼比较好呢?”叶西一脸凝重的坐在石阶上思考,甚至还征求了赫连的意见。
“你是师姐,你应该板起脸来,严肃的说,几位师弟好。”赫连眉飞色舞的出主意:“我就在旁边说,见到师姐为何不行礼?”
叶西想了想:“会不会有点像太监?”
“不是带刀侍卫吗?”赫连一脸不认同。
“那他们要是一上来就乖乖给我行礼怎么办,岂不是师出无名!”
“你们二位……”历悠然笑着听他俩出馊主意:“真的很像恶婆婆见新媳妇。”
赫连和叶西对视一眼,彼此都扯出了个猥琐的笑意。
“而且,你们不是更应该在意如何进入剑域吗?”历悠然好心提醒:“那个什么考验的。”
“金蟾的考验。”叶西稍稍正经了些:“咱们当年谁进过剑域?”
历悠然摇头,叶西的千麟鞭是纪采茶单独送给她的,不仅意外的契合她的功法,她用着也十分顺手,所以就没有再去选本命剑,历悠然的法器据说她从小就拿着,没人知道是怎么来的,锁情剑的来路众人十分清楚,靳鹰拳脚就是武器,因此他们对于剑域的了解实在是不多。
“尘贡和赫连吧。”叶西扭过头看向赫连桐野,看他表情仿佛再说,我呀我呀,快问我呀。
“你当年什么时候进的剑域,怎么进的?”叶西从善如流,真的很虚心的问起。
赫连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吊足了叶西的胃口后慢条斯理的开口:“说起这个剑。”他拍了拍自己的剑:“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叶西和历悠然齐齐白了他一眼。
“注意态度!”赫连小人得志的板起脸:“你们还听不听啦。”
叶西:“上次做任务的时候有个人在云家……”
“好了师姐!”赫连的表情一秒都绷不住:“我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这剑域之所以有需要护法的危险,正是因为它的随机性。”赫连文绉绉的拽起词来:“就有点像一个大的芥子空间被分割,受到考验的人不一定会面临什么场面,但都是留下法器前辈们的记忆编撰出来的,受考验的人做出对应的选择,金蝉会根据被考验者的表现给予法器,称之为问心。”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选,都有机会得到法器?”历悠然还是不解:“那这个考验有什么意义。”
“非也非也!”赫连又来了精神:“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问心的,因为一旦进入金蟾腹中,是意识不到自己面前一切都是假象的。这样也只能反应内心的真实想法,一旦选错触怒金蟾,他就不会为你开启剑域,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每个人的问心题一样吗?”叶西有些明白了:“只能本人看见那些选择?”
“一样不一样的,我没研究过。”赫连挠了挠头:“尘贡师兄和我隔的年头长,我也没问过他啊。”
“护法的师姐能不能看到我还真不清楚,这个得问灵月师姐,她给我和尘贡哥护法的。”赫连犹犹豫豫“但我知道里面是看不见的,就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完全超脱现实,肯定也不能看见护法的人了。”
“灵月师姐还真忙啊……”历悠然笑眯眯的玩着折扇。
“那你当年的试炼是什么?”叶西好奇的问。
“要说我当年,那也真是惊心动魄。”赫连刚要开始讲,就看见不远处有三个齐刷刷的身影走近,为了显得自己威严一些,他闭上了侃侃而谈的嘴巴。
三个小男孩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对着叶西三人就是一礼,规规矩矩的。
叶西看着三个缓缓走近,突然感叹:“咱们四季谷的女孩真少啊!”
赫连都认识,索性介绍起来:“这是赵沂,天阶火灵根,苏四北,天阶土灵根,风如澜,天阶风灵根。”
都挺有天赋啊,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那咱们开始吧。”历悠然率先走近,很贴心的一人送了一瓶丹药:“补充体力和灵气的。”
什么也没准备的叶西赫连二人组干笑。
三个师弟如获至宝的收下,然后走到金蟾面前,剑域之所以如此重要,正是因为这金蟾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在这里的,他的开放时间四个字就可以概括——神出鬼没。甚至连消失关闭的时间也是未知,所以一旦开启就要尽快。
三人的手放到金蟾上的那一刻,叶西赫连和历悠然也自然的站在三人身后,起阵。
金蝉仿若感知到人的来意,口中吐出金雾,将六个人笼罩在里面。
“闭眼入定。”历悠然提醒:“金蟾入腹的幻术,别怕。”
风如澜听话的闭起眼,苏四北和赵沂也是半信半疑忐忑不安的闭上眼睛,试图放松下来,赵沂感受的到身后暖暖的灵力似乎笼罩着他,带着莫名令人安定的情绪。
金蟾的腹中温度很高,带着腐朽的味道,像是一座火焰山,又像是一座废弃的丹炉。
叶西的脸色尚可,历悠然和赫连却是面色凝重,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赫连是经历过问心试炼取到的宝剑,他十分确定有哪里不对劲,虽然他现在还说不出来具体不对劲的地方,但很明显这个试炼从这里开始已经出现了古怪。
历悠然皱着眉,魔族怎么就不能消消停停的,有些爪子真是欠砍。
愁死……
按照正常的试炼,此刻三个孩子就应该已经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了,叶西试探着开口:“是我多心吗?”
“不是。”赫连率先站出来:“这里应该不是试炼取宝的蟾腹。”
“这股呛鼻子的臭味。”历悠然阴笑:“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搞的鬼。”
“他们就不能消停点。”赫连有点烦:“苍蝇转世吗。”
见叶西和历悠然都没有接话,赫连问:“要不要干脆炸了这儿带孩子们出去?”
“我在想。”叶西迟疑着说:“那个金蟾最初应该是没问题的,否则灵月师姐不会看不出来。”
“那肯定的啊!”赫连没有一秒的犹豫:“肯定是魔族那群臭虫在别的地方懂了什么手脚。”
“你的意思是。”历悠然也想到了:“我们有护山阵法,邪物不应该能进来,可我们几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就被传送到这儿。”
叶西:“要么是四季谷内部出了奸细,要么就是那个魔族……”
“很强。”历悠然接话。
“所以……炸不炸啊?”赫连。
“你怎么就知道炸。”叶西无语:“你是搞拆迁的吗?”
赫连:???
这边三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里边的三个小孩却是浑然未觉,他们很合理的将眼下的燥热和不安想作金蟾的试炼,虽然忐忑,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风如澜左手牵着赵沂,右手攥着苏四北的手腕,苏四北起先还挣扎了两下,后来也任他攥着,只是脸色很不好看。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热?”赵沂的额间渗出了汗珠,他起初以为是试炼的一部分,怕别人觉得他娇气吃不了苦一直忍着,只是看身边的风如澜和苏四北也是同样的小脸通红才敢开口。
“我爹说,试炼就是这样的,极寒级热。”苏四北嘴硬:“忍着点就是了。”
赵沂半信半疑的哦了声,不再多话。
眼前这场面,历悠然再熟悉不过,所以她迅速的给出了判断。
“是丹炉。”
高温炼制,三根灵根混在一起,哦不对,应该是六根,他们仨还在里边呢。
“三颗内丹六条灵根,这玩意吃下去也不怕撑死。”叶西凉凉的笑:“谁福气这么大。”
“我现在就让他炸死。”赫连听二位姐姐有了决断,脾气腾的升起来,不由分说就要动手。
“不急。”叶西按住他的手:“你不想看看这几个小孩的反应吗?”
历悠然担忧的跟叶西对视:“别玩太过。”
叶西笑笑:“不会,就当给他们开开眼。”
历悠然闻言也镇定下来,脚下阵法还在,他们三人继续看着里面的三个小孩,三个人中风如澜看起还算不那么狼狈,他虽然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这里的不对劲,但始终拉着另外两人不松手。
“我爹说过,试炼要展现个人意志。”苏四北还在叭叭叭的说话,似乎说的多一些就能减轻他的紧张:“这也跟最后拿到的法器有关。”
苏家作为仙门的二等世家,苏四北的父亲也是四季谷的小金主,因此跟儿子多交代一些,赵沂是信的,也颇受鼓舞,但风如澜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爹还说……”
“嘘。”风如澜开口:“别说了。”
“你凭什么发号施令?”苏四北皱起眉:“我爹说过金蟾内机缘全靠自己,我好心跟你们分享……”
“风如澜,你怎么了?”赵沂看风如澜表情不对,没有理会苏四北的不满,关心道。
“这不是金蟾腹内。”风如澜咬着牙说,顺便微微偏过头向苏四北:“你爹应该是在骗你。”
“你撒谎!”苏四北甩开他手的钳制,不满的嚷嚷:“我爹怎么可能骗我。”
“蟾腹属金,应该是温和的,况且试炼以幻象问心为主,不会这么直白的对肉体进行折磨。”风如澜耐这性子解释:“这些只要问师兄师姐们就可以知道。”
“那……那我爹说……”苏四北还想反驳,就见风如澜向后回头,那里明明是一片空地。
其实不是空地,而是叶西三人的位置,虽然风如澜什么都看不见,但他隐约知道,有人能看见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会在哪?”赵沂也有些怕,但他还是尽力鼓足勇气:“我们要怎么出去。”
“那……师姐们怎么还不来救我们!”苏四北的牙在打颤。
“师姐们还没动手,要么是她们也身陷困境无法支援我们,要么就是她们认为眼前的困境我们自己可以处理。”风如澜冷静的分析:“无论是因为什么,我们自己的困境都该靠自己。”风如澜心里也是怕的,但他依旧攥着赵沂:“不能总靠别人。”
“哟~被发现啦~”三人头顶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连着叶西三人也抬起头。
“你看起来很好吃诶。”屋顶上的人面还没露,就对着风如澜咽了咽口水:“别勉强自己啦~来姐姐这儿吧。”
叶西眯起眼:“看,这不就出来了。”
历悠然磨了磨牙,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却显得阴测测的。
“罗婵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