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贡冷脸砍断眼前的两头蛇,恶心的甩了甩剑上的粘液,脸越来越黑。
所以说他讨厌下秘境!
人没有一个,恶心又菜的东西杀都杀不完。
别人是来找机缘,他赶上来打扫垃圾了。
讯蝶还特么不好用。
尘贡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手起剑落,留下一地小怪的尸体,悠闲又无聊的乱砍,越砍越显得烦躁。
黑色的玄铁剑仿佛知道主人的心思,砍起魔物来也是利落无比,就这么一人一剑在无人的角落默默地挥动着。
尘贡没有放弃观察这秘境,自己进来已经一天了,秘境的天黑了又白,他还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人,也没有高阶魔兽,更感受不到寒鸦果充沛的灵气。
这到底给他整哪来了!!
尘贡再次拍断一株看上去像变异似的迷迭花,那花扭得无敌难看,还陶醉的不行,尘贡看它就烦。
深呼吸两下,尘贡默默在心里分析,这儿偏成这样,想必是很边缘的地方,九鹤山秘境依山傍水,自己这儿花草繁茂,又有小溪,看来是占了水脉,而九鹤山的地形,两面环山,一面环水,所以自己应该是在西方。
九鹤山的西方……
九鹤山的西方……
尘贡把剑撇到一边坐下,用地上的石块画起图来。
九鹤山秘境自己来过,五天并不算长,寒鸦果生长在中心,气候温度都最舒适的地段,而自己现在在这诗情画意的满地花草则是水之源头的最西方,因此如果想找到寒鸦果,就该向东边一直走。
可现在问题是,其他几人都说好不去找寒鸦果……
尘贡无语,小叶子这主意可真是把他的路直接堵死了。
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是不是一开始就找对了方向,实在太难把控。
如果都去找寒鸦果也就算了,目的地是固定的,多少有迹可循,可他们不找寒鸦果,人又不停的游走中,那还找个球。
尘贡气的磨牙,云京墨倒真给他找了个好地方。
忿忿的摔了‘画笔’,尘贡昂头靠在树上发呆,十米以内片甲不留,他终于是叹了口气。
大大小小的秘境小叶子和秦逍遥也都下过不少,自保不成问题,
他不该这么急躁的。
苟上五天,秘境一开自然就聚头了。
可这破秘境把他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想还是好不服。
尘贡盯着地上的‘地图’,四四方方的中心,尘贡歪扭地画了个果子。
沉着脸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来都来了。
碰碰运气呗。
小叶子还没吃过寒鸦果吧。
尘贡似是想通了什么,抬手拔剑入鞘,闭上眼睛凝神放空识海,感受着一草一木的方位,天渐渐擦黑,星光微闪,尘贡找到了启明星的方向。
趁着夜色,他不再晃悠,踏剑一路前行,飞快的奔向东方,在天再次亮起时,他又追上了半灭不灭启明星。
也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只地阶魔兽。
尘贡的玄铁宝剑劈断飞来的石墙,转手精准的插进那只墟兽的胸口。
“你挺走运。”尘贡挑眉:“你连个实体都没有,想砍点什么带回去都不行。”
说完利落抽剑,不顾身后墟兽的骂骂咧咧,这东西没有实体,断壁残垣瓦楞石块组成,因为太难杀所以是地阶,石头组成的身体一碰就哇啦哇啦的,听起来像在骂人。
尘贡想起来,小叶子入谷的第四个年头,他就在一次外出抓过这东西,打的被他打散,剩一只小的扔在锁魔罐里,看他们哇啦哇啦的吵个没完,当叫小孩起床的铃铛用,小叶子每次都烦的不行,那罐子被扔了又捡摔了又粘,直到那个小的气到不肯出声,终于是没意思的给了灵月。
想着想着尘贡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看那个墟兽也亲切了许多,没再出剑,只不耐烦的挥挥手叫他滚。
墟兽大概也没遇到打都懒得打他的,那点为数不多的灵智想了又想,尘贡已经走远。
至少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尘贡满意地拎着剑,感受着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想着抢一个还是两个寒鸦果比较好呢,一个就给小叶子也不太合适,两个正好。
还没等他想好,感受到灵气波动的身体比大脑先动,肌肉记忆的甩剑飞起,离开原本站的地面。
“噗呲——”
飞刀滑溜溜的转了个弯,回到来人的手里。
紫衣少女娇小又俏皮的歪着头,手里举着刚刚划开空气的匕首,透明的丝线若有似无的缠在她的腕上。
不是没脑子的魔兽,是个人。
一个看起来和风如澜他们一样大的小女孩。
尘贡眯起眼:“唐青桠?”
少女转刀入袖。
“这几天藏哪儿去啦老滑头?”
“……那叫老谋深算。”
“都一样。”唐青桠独身一人站在树下,指了指树对尘贡招手:“你们四季谷的记号诶。”
尘贡半信半疑:“你这么好心?”
“什么话?”唐青桠不满的撇撇嘴:“要不是纪姐姐给我写信叫我来,我害都懒得害你。”
“唐门就来了你一个?”尘贡抬脚走近,摸着树干上灵力留下的刻痕,的确是四季谷的记号,看笔迹应该是小叶子留下的。
“这秘境我都来腻了。”唐青桠背手站在一边:“我们唐门也不稀罕什么寒鸦果,来我一个都多。”
她这话虽然尖酸刻薄了点,但也是实话,进到嘴里的东西,唐门自成一派。
“纪采茶让你来干嘛?”尘贡不解:“捣乱?”
“当然是觉得你三脚猫功夫不靠谱。”唐青桠笑得十分欠揍:“让我来救你的小命咯。”
这话尘贡要是信,他就是四季谷第一傻缺,可唐青桠俨然是不打算告诉他实话的样子了,尘贡也懒得跟她扯皮,索性无视掉,顺着小叶子留下的信息摸索着,果然经过这棵树后,隔一段距离就会发现四季谷的记号。
那么刚刚唐青桠故意攻击那一下,竟然真的是为了引自己看到记号。
尘贡感觉后背毛毛的,他实在很难相信她会那么好心。
按小叶子留下的消息,她们似乎找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讲到这里小叶子画了个火苗,不知道是什么火,意思很简短,秘境开后聚头。
尘贡研究着第二棵树上残余的灵力,和略显稚嫩的笔触,看来至少有一个孩子跟叶西在一起。
“这鬼画符你也能看懂?”唐青桠有意无意的搭话:“喂,你也发现了这秘境有问题吧?”
尘贡头都没回:“你发现了你就说,怎么那么好为人师呢。”
唐青桠也不恼:“寒鸦果成熟时一并孕育的水灵会润泽整个九鹤山,而现在整个秘境也没有一丝一毫有果子要熟的迹象。”
尘贡想起小叶子画的那个火苗,九鹤山秘境属水,火灵根的修士来这大多会无功而返,可小叶子却说找到了火。
再结合如今已经接近第三天,寒鸦果却没有要成熟的迹象。
整个秘境如今被一股巨大的猜疑笼罩着,大家各怀心思,却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只等第五日到来,寒鸦果彻底成熟看看。
“寒鸦果要是不熟,这秘境可就有意思了。”唐青桠看着尘贡:“在赤龙大会之前搞这些,你觉得是谁的手笔?”
“你是代表唐门,还是代表你自己说这话?”尘贡谨慎的不答反问。
“……我代表你奶奶个球。”唐青桠看他这样就烦:“你又是代表什么问我?”
尘贡:……
他就不该跟这女人说一个字。
唐青桠的态度实在散漫,尘贡第三次看到记号的时候,她还顺手采了个青色的野果,随手擦了擦就啃起来,刚才的话好像没说过一般:“抛开别的不谈,这秘境还是挺适合种地的。”
尘贡刚要开口,唐青桠的野果骤然扔出去,啃的坑坑洼洼的野果飞速旋转着飞向远处,尘贡的剑和唐青桠的飞刀几乎同时出手,野果似一个小炮仗嘭的炸开,弩箭被飞刀打歪,忽一交手,两边骤然严肃起来。
唐青桠呸了两下。
“白瞎了我的果子。”
“少吃点吧,迟早吃成半身不遂。”尘贡压着声音嘲讽:“装傻子装久真当自己是小孩儿了?”
尘贡的剑还悬在空中跃跃欲试,树林后走出了一抹身影。
身影后又走出一大两小三个人。
“师兄!”一大两小对他挥手。
“秦逍遥……”尘贡盯着刚刚射箭的男人:“你跑那干什么去。”
男人摊开手,手腕上的弩清晰可见:“真的是纯纯好意。”
“师兄,他救了我们。”苏四北先开的口。
风如澜在一边点头。
秦逍遥走出萧惭的身影遮挡,激动的就差眼泪汪汪,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师兄你和叶子都跑哪去了啊!那老大一只蛊雕!”
尘贡无语,尘贡沉默。
“过来。”
“我也没有打不过啦……”秦逍遥小声嘟嘟。
“是我们一个不查,差点被蛊雕所伤。”风如澜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萧大哥救了我们。”
尘贡眯起眼:“萧大哥?”
黑衣男人还是那么立在那,没有放下弩箭,也没有行礼,就那么看着尘贡。
“萧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