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咱们大师兄战斗回来了!”叶西正认真的品味着莲花峰的伙食,手上筷子还夹着笋芽,就看见风尘仆仆的尘贡,她拍拍身边位置,给尘贡留了一小块。
“看起来表情怎么这么萎靡,不会是输给人家了吧。”历悠然凉凉的嘲讽。
“输?好笑我一个打他十个不带喘气儿的。”尘贡接过叶西递的筷子:“倒是某些丹修小心点吧,别让人把头发点了。”
历悠然手里的筷子狠狠地扎在桌子上,身后被藏好的一绺烧焦的头发似乎还在啪啦作响。
重新收拾好心情把筷子拔出来放好,历悠然率先离席,众人的位置也宽松了起来。
好兄弟靳鹰看着手上那根若有似无的丝线,好笑的提醒尘贡:“可别轻敌。”
叶西:“就该让他输一输。”
“你少操心了好吧。”尘贡扒着饭,还不忘伸出手揉了揉叶西的发顶。
话是这么说,但叶西还是很有良心的关注着要和尘贡对战的修士,尘贡满意的在下场之后感受到千年难得一遇的师兄妹情。
但是在这一次,尘贡美滋滋儿打算回屋子宣布自己又赢了,并且得到其实并不存在也不咋可能存在的夸奖的时候,连叶西一个影子都没揪到。
“叶姑娘去了任姑娘屋子里。”路过的一位冷面美少年看他发愣,很好心的提醒了他。
尘贡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任般若也有一场对战。
知道去哪儿了就好办多了,反正离的又不远,尘贡也抬脚往般若屋子里跑。
叶西当然不可能因为瓜子儿潮了或者门口的小草断了这种事儿放尘贡鸽子,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般若受伤了。
任般若受伤了啊
任般若
受伤了啊!
一个跟天道都不服不忿的女人,她受伤了啊!
叶西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手里还扒着一枚圆润的鸡蛋皮,揪着上面细密的小皮儿不放,但是听了这消息,她觉得自己手里的鸡蛋就是尖的她也能一口吞下去了。
等回神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任般若的面前了。
任般若伤的不重,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血早就已经不流了,叶西觉得自己再来晚一会儿这伤口估计就已经愈合了。
悠然淡淡的坐在般若旁边,手中拎着纱布,在她的手上缠上薄薄一圈,盖住刚刚撒上的药粉。
“你不像是会轻敌的人啊,难不成那位萧惭公子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让我们纯净仙心都恍惚了?”历悠然揶揄着。
“萧惭?”叶西对着般若眨眨眼,只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
任般若皱眉不语。
叶西顺势坐下,按住病号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搭上她的脉息。
病号脸上的表情抽了抽,想要收回手腕,却被叶西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按得死死的。
叶西看着般若黑如锅底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奇怪。
“萧惭……”叶西松开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听秦逍遥弱弱的说:“是秘境里那个吗?”
叶西突然想起那个用弩箭的男子了。
“难怪呢。”叶西咬牙切齿:“当时就看他不怀好意!”
……
纪采茶觉得,该给自己的门造一口棺材让它寿终正寝了。
怎么一个个都爱往自己门上踹呢!
好好敲门不行么!!
尘贡一脸戾气踹开门的时候、采茶已经等他等的打哈欠了。
“你来的也太晚了点儿,年纪轻轻腿脚就不利落了?”
纪采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开着玩笑,可惜她的门随着下一脚的到来彻底一歪脖子,提前退休了。
这回是历悠然。
“啧啧,还有个比你年纪更大的。”
悠然眯起眼睛,头都没回随手朝后面甩出一个禁制,原本连轻功都是勉强维持的少女似是毫不受莲花峰限制的爆发着:“萧惭是个什么东西!?”
纪采茶幽默的摊开手:“怎么招你了?”
历悠然对于纪采茶这种扯皮的态度非常不满,但她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压低了声音。
“这次赤龙大会、应该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吧?”
纪采茶眼看着两个人怒气都快把自己房盖儿都掀起来了,为了自己晚上有地方睡,不至于明天早上打着喷嚏从四处漏风的屋子里走出来给门口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门徒笑话,她也终于正色了一些。
“还说叶西咸吃萝卜淡操心,这话送你俩刚刚好,就是整座莲花峰都翻过来,她俩也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尘贡觉得,眼前这张脸足以点气自己的怒气。
“所以说,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会发生咯?”
历悠然的脑子尚且算得上是清醒,还是从这位吊儿郎当的师叔话里摘出了重点。
纪采茶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只是坐直了身体,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
历悠然稍稍冷静了些,冷笑一声:“他最好别搞什么幺蛾子。”
说罢拉过凳子,冷哼一声坐下。
“你再大声点,说不定就把人吓跑了。”尘贡拉过椅子坐到历悠然身边。
“我对于牵思绕的禁制还是很有信心的。”历悠然毫不示弱。
“历师妹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尘贡不走心的拍了拍巴掌。
“尘师兄客气了!”历悠然瞪回去。
纪采茶扶额:“你俩要掐回自己屋子里掐去,让我多活两年吧。”
“不过…”尘贡话锋一转“您这位老不死的什么事都瞒着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采茶觉得自己眉骨上的筋狠狠的抽了抽,什么叫您这个老不死的???
“彼此彼此。”纪采茶一旦打定主意不张口,这嘴皮子战就很快打不下去了。
“还剩谁了?”
纪采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跳转,漫不经心的问。
“我输掉了。”历悠然毫无斗志的表示。
尘贡挠了挠头:“我还没输呢,没遇着太能打的啊。”
采茶表示同意,这货虽然平时完全称不上是稳重端庄,整个一咋呼的花孔雀,在哪儿都不忘抖搂他那两根毛,但真论起修为,应该可以和任般若算个不相上下。
“这破林大会什么时候能结束啊?”花孔雀尘贡无比怀念自己的孔雀窝。
“还有四天。”采茶很诚实的回答。
“你好没有幽默细胞。”尘贡撇撇嘴。
采茶一脸想把他丢出去的表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无人在意,但我今天其实也受了点伤来着。”尘贡看半天没人发现,只好自曝。
“噢,跟邹家那个小姑娘打是吧。”纪采茶了然于心。
“邹家哪个小姑娘?挺漂亮那个?”历悠然努力回忆。
陈贡挑了挑眉看着对人已经输掉了,但依旧光明正大幸灾乐祸的人。
“对,最漂亮的那个。”
悠然也完全不怕他,反而恍然大悟的点头。
“怎么,伤到你小心肝儿了?”
尘贡当然听出来她什么意思,被悠然的口气气的牙根直痒痒。
“你那绺头发……”
“你没完了是吧!”
纪采茶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在尘贡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飘过历悠然的眼神带上了一份深意。
悠然很自然的接过了这个眼神,用一刻都懒得留在这屋里的速度,伴随着尘贡的怒气美滋滋的飘走了。
看她都走了,尘贡也没什么留下来的正当理由,拎着剑跟着走了,纪采茶看他走时候的气势,感觉下一秒他就要一剑砍到悠然脑袋上,虽然知道他做不到,但还是毫无诚意的替历悠然担心了一小下。
等到尘贡远远的离开了,本应该已经回到自己屋子里的人居然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跟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大老鼠一样。
“明天现场你去么?”
纪采茶收起笑意低头抿茶了一声:“有什么可去的。”
历悠然耸了耸肩:“那小子一口一个前辈,但是可一点不信你啊。”
“你不也是?”纪采茶放下茶杯对上历悠然的目光。
历悠然又坐回去“我可不一样……至少我从不叫你前辈。”
纪采茶动都没动,话就怼了出去:“你倒是有脸叫呢,咱俩谁比较老心里没点数么。”
“赤龙大会之后的事情,怎么打算的。”历悠然拨弄着手上铃铛的拨片。
纪采茶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历悠然迅速否认:“就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采茶停下本在翻书的手,抬头看着面前的青衣少女,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手里的铜金铃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几百年什么风雨没见过,就没见过你长个儿了。”
悠然挑了挑眉:“你别逼我投敌叛国你这个毒舌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