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陈翠娥气得浑身发抖,破旧的棉袄上都染了血,是方才和王金花撕打时蹭的,“那时候要不是你们偷我家的鸡,偷我家的粮食,我家能揭不开锅?你们这些黑心肠的东西,现在还有脸提这事?”
“你胡说八道!”
王金花叉着腰,“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养鸡!还赖到我们头上?你这泼妇真是不要脸!”
院子里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这周家真是……”
“你们听听,这还有理了?”
“啧啧,这王金花也太不要脸了,明明以前……”
有人想说什么,却被周富贵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周国宏听不下去了,他死死攥着酒瓶,指节都发白了:“行,你们继续颠倒黑白!这酒我留着,走着瞧!等毒死了人,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哎哟!”
王秀娥闻言突然往地上一躺,尖叫得像杀猪,“老天爷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孙子!要逼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富贵要是再进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让你们一辈子不得安生!让你们天天做噩梦!”
周大强急得直跺脚,粗糙的手掌搓得通红:“娘,您这是干啥……您老人家快起来……”
“干啥?”
王秀娥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个不孝子!你忘了当年富贵是怎么对你的?要不是他接济,你早就饿死了!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她一把抓住周大强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儿啊!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别让宏伢子报警!否则我现在就死在这!”
周大强看看跪在地上的弟弟,又看看在地上打滚的老母亲,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硬汉子此刻也变得犹豫不决。
最后,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痛苦:“宏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爹!”
周国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疯了?这是要咱们的命啊!您忘了去年他们怎么害咱家的?”
“我知道……”
周大强抹着眼泪,佝偻的背更弯了,“可你奶都这样了……咱们就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从今以后,咱们跟你叔家断绝来往!但这次就别报警了……”
小白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冲着周富贵狂吠不止。
周国宏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心软。
“好!好啊!”
王秀娥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周大强鼻子破口大骂:“你现在发达了,就忘恩负义!富贵当年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倒好,一点亲情都不讲!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她扯着嗓子对着院外喊:“乡亲们评评理!我这个儿子有了钱就翻脸不认人,打自己亲弟弟的主意,这像话吗?”
院子里的邻居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周富贵想害人……”
“谁说我害人了?”
周富贵突然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血,“我是来和解的!是周国宏存心陷害我!”
王秀娥立马接话:“就是!再说了,你们说富贵下毒,可有证据?那鸡说不定是周国宏自己弄死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对!对!”
王金花跟着嚷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
陈翠娥气得眼前发黑:“你们还要脸不要脸?刚才周富贵自己都认错了,现在又赖账?”
周国宏冷笑:“好一个颠倒黑白!酒瓶子还在这摆着,要不要现在就去验?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验就验!”
周兴发突然横着拐杖,眼睛里闪着凶光,“要是验不出问题,你这个孽障就是在诬陷你叔!到时候看你怎么交代!”
夜风呼啸,吹散了院子里的油灯。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狰狞。
这个家,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验不出问题?”
周国宏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颠倒黑白到什么时候!”
正要转身出门,忽听王秀娥尖叫一声:“诬陷!都是诬陷!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晨光微熹,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惨白的光。
寒风呼啸着穿过破旧的院墙,卷起几片枯叶。
周家大院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划破了凝重的气氛。
“周大哥!我可以作证!”
赵木匠家的秀兰裹着件蓝布棉袄跑进院子,腰间系着条红头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寒气。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人群中间,目光炯炯地看向周国宏。
“那天我亲眼看见周叔在农药店问老板要毒药!我可以作证,他就是想害死你们全家!”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富贵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一个踉跄险些跪在地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湿透了新买的皮夹克。
“你……你胡说八道!”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嘴唇哆嗦得像筛糠,“我那是……那是要买除虫药!地里的虫子多……”
秀兰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除虫药?大冬天的除什么虫?再说了,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问的就是‘毒性大的农药’!还说要灭老鼠,可谁不知道你家连只耗子都没有?”
“你个小贱人!”
王金花一听就急了,扑上去就要撕打,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满嘴胡说八道,造谣生事!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周国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拦住发疯的王金花:“你敢动她试试?我看谁的嘴该撕烂!”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吓得王金花连连后退,躲到周富贵身后骂骂咧咧:“呸!狐狸精勾引男人,不要脸的东西!你跟周国宏早就勾搭上了是不是?”
“这回有人证了,周富贵可跑不了了!”
“啧啧,真是造孽,亲兄弟之间……”
“这周富贵也是蠢,买毒药都能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