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府邸匾额之下。
那人年纪轻轻,貌不惊人,腰间横剑,衣袍朴素,却自有一股沉稳如渊的气势。
他抬眼看向魏晋,缓缓开口:
\"风雪庙魏晋,可以了。\"
魏晋闻言,嘴角微扬,眼中剑意未减分毫。
\"神仙台魏晋才对。\"
话音未落,他剑指再起,竟是要继续出手!
那年轻男子正是墨家游侠许弱。
他眉头微皱,腰间长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
刹那间,天地为之一静。
两名当世顶尖剑修之间,凭空浮现出一条袖珍山脉!
那山脉虽小,却山势逶迤,峰峦叠嶂,横挂空中,竟将整片天地气机一分为二。
山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宛如真实山川被缩千丈为一寸,玄妙至极。
\"墨家'咫尺山河'?\"方知寒眼中精光一闪。
魏晋见状,不惊反笑:\"好一个'以山止剑'!\"
他剑势不减反增,那道原本斩向楚夫人的剑气突然转向,朝着袖珍山脉直劈而下!
\"嗤——!\"
剑气如虹,袖珍山脉应声而断。但就在山脉断裂的瞬间,
不知几千里外,一条真实的百里山脉最高处,突然\"轰隆\"一声裂开一道巨大峡谷!
峡谷断面光滑如镜,宛如被天神一剑劈开,惊得山中鸟兽四散奔逃。
而魏晋这一剑的意气,也在斩断\"咫尺山河\"后消耗殆尽。
他收剑而立,白衣飘飘,竟真的不再追击。
许弱的长剑悄然归鞘,那条被斩断的袖珍山脉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看向魏晋,沉声道:\"魏兄何必赶尽杀绝?”
“楚夫人虽为鬼物,但终究是此方山水孕育之灵。”
“若彻底斩灭,山水气机反噬,方圆千里生灵都要遭殃。\"
魏晋不置可否,只是转头看向那座被血色屏障笼罩的府邸。
方知寒适时上前,笑道:\"许兄此言有理。”
“不过楚夫人作恶多端,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祸患。\"
\"大骊若再不约束此等鬼物,只怕日后祸患无穷。\"
那尊顾氏阴神也站在了方知寒身边,煞气冲天。
方才,他拼了修为道行不要,也决意要打断此处山根,与那嫁衣女鬼来个鱼死网破!
楚夫人之所以在此地能够为所欲为,便是因为置身于一方小天地之中。
一旦此地山根碎裂,就意味着楚夫人会彻底失去与十境修士抗衡的底气!
就在此时,府邸匾额处突然伸出一条羊脂美玉般的手臂。地上的嫁衣无风自动,晃晃悠悠飘向匾额。当楚夫人完全从匾额中钻出时,那袭嫁衣已然完好如初地穿在了身上。方知寒注意到,即便方才被魏晋两剑斩成四段,命悬一线之际,这女鬼仍不忘维持嫁衣的完整,这份执念近乎魔怔。
\"呵,好一个'网开一面'。\"
楚夫人落地后冷笑连连,却在无意间瞥见李宝瓶等人背后的书箱时,眼神骤变。
她周身戾气暴涨,嫁衣上的血珠剧烈颤动。
虽然极力压抑,但那股滔天怨念仍让在场众人为之一凛。
许弱见状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草鞋少年身上。
他诚恳地说道:\"能否请诸位小夫子先将书箱收起?”
“这位楚夫人对读书人的怨念极深,这也是她当年放弃山水正神的根源所在。”
“至于其中缘由,实在是一言难尽。\"
见方知寒沉吟不语,许弱又笑道:\"只要诸位不介意,只需容我施展障眼法即可。\"
方知寒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
许弱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在三只翠绿书箱上轻轻拂过。
三个小娃娃身后的书箱顿时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不过若有练气士凝神细看,仍能发现端倪。
嫁衣女鬼见状,神色果然缓和许多,那股骇人的戾气也渐渐平息。
许弱这才转向魏晋,这位东宝瓶洲最年轻的上五境剑修。
不惑之年便跻身上五境,即便放在中土神洲,也是一名惊世骇俗的天纵之才!
更难得的是,这个魏晋还是能越境而战的剑修,战力堪比十一境大修士!
就在众人气氛稍缓之际,目盲老道贾晟悠悠转醒。
他摸索着站起身,壮着胆子颤声问道:\"这位仙师......小道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还在楚夫人府上做客......\"
\"不知能否...\"
年轻剑客闻言,转向嫁衣女鬼温声道:\"楚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嫁衣女鬼冷哼一声,却不敢违逆。
眼前这位京城守门人,方才只不过推剑出鞘寸余,就能挡下那上五境修士魏晋的剑,其修为之深不可测!
即便她处于全盛时期,坐拥此地的山水地界庇护,也绝非其敌手。
\"既然大人开口,妾身自当从命。\"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一挥。
人骨花园中顿时飞出两道身影,正是那跛脚少年和圆脸小姑娘,狼狈地摔在贾晟身旁。
“在下的长辈也在楚夫人府上......”方知寒拱手道。
嫁衣女鬼冷哼一声,将马瞻也扔了回来。
,\"许先生,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方知寒直起身,开口道。
“不过还望转告大骊朝廷,若再有下次...\"
许弱苦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魏晋牵过那匹白色毛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它颈间的鬃毛。
毛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欢快的响鼻声。
月光下,这位白衣剑仙转头看向方知寒一行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我们动身赶路?\"
\"自然。\"方知寒颔首应道。青衫书生与白衣剑仙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队少年游学士子。
这支队伍里多出一位陆地剑仙,却丝毫不显突兀,反倒像是本该如此。
李宝瓶小跑几步来到方知寒身侧,红棉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小师叔。\"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踌躇。
方知寒偏过头,月光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怎么了?\"
小姑娘仰着脸,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没什么!\"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无数想说的话。
方知寒会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动作让李宝瓶想起远在家乡的大哥,心头蓦地一酸。她悄悄贴近方知寒,与他并肩而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黄土路上轻轻摇曳。
夜风拂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李
在几人走远以后,嫁衣女鬼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个草鞋少年正冷冷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那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
\"荒谬!\"
她急忙移开视线,暗自恼怒。
自己竟会被一个普通少年的眼神吓到,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
魏晋的出现其实是救了她一命。
否则,方知寒的第二缕剑气,足以斩熄她那宅子里所有的纸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