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蓁把晶体举起来对上泛黄的吊灯,肉眼看看不出这些晶体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晶体如果是邱家人运进来的,那么小镇居民发狂打架和秋葵的丈夫和孩子意外死亡很大概率和这些晶体有关系。
接着她又从身上拿出一把长锁配置的老旧钥匙。
盛昭河说找到能开这把钥匙的锁,就能拿到进入灵车的车票,这两天她留意过,没有发现上锁的地方。
总不会是在居民家里吧?
宁蓁也不能挨家挨户上门去搜查,小镇居民不能不经主人同意进入主人家里。
正想着,余光和一双浑浊的瞳孔相交对上,瞳孔骤然收缩,她拉开半开着的墨竹窗帘,外面除了黑就只剩下黑。
夜晚的文明小镇死寂得如同一座鬼城。
街道上没有窗户透出来的光亮,邻里邻居也没有人发出一点说话的声音。
刚才的窥伺感不是错觉,宁蓁再次检查好门窗,面色凝重地坐回床边。
“咚咚咚——”客厅的复古老旧挂钟准时在十二点敲响。
宁蓁只好盖上被子,阖上眼睡觉。
半夜,她又感觉到了有人站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观察她……然后被子边沿凹陷下去,那个人坐下来了。
藏在被子里手攥紧,宁蓁长翘的睫毛微微煽动,眼睛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睁开看个究竟。
………
忽地,黑暗中一双琥珀色瞳孔忍不下去了,唐愫睁开了眼睛。
第一晚她就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看着她,她勉强还能忍下去。
第二晚站在床边的人更加放肆了,他坐在了床边,彼此距离不到一步。
唐愫原本就恐惧这些诡异的东西,在坟头村就害怕,没想到文明小镇里也存在类似的鬼怪。
睁眼后,视线所及处,空无一人。
原本坐在床边的“人”消失不见。
没有人?
怎么可能,唐愫甚至听到了床边轻微凹陷的窸窣声,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她陷入了怀疑,却没发现原本在街道上蠕动的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唐愫的卧室,因为她违规了。
次日清晨,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从窗外传入耳边,包子铺的老板准时开门营业。
宁蓁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她睁开眼看向左侧的床沿,床边有明显坐过的凹陷痕迹。
坐起来时,她才发现后背渗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惜穿着防护服不能脱下来换一件里头浸湿的衣服。
宁蓁看了一眼左胳膊防护服上的破口,破口上附着的白色冰霜还在,隐隐透着寒气。
似乎永远不会融化。
和上次见面相比,温夏天的冰寒力量更加强大了。
宁蓁深呼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也必须加快速度强化自身,如果能吃了这个世界的核心源就更好了。
A级副本世界的核心源对她而言是大补,至少可以补全当时强行融合人类,中断进化的弊端。
闹钟在这时候准时响起,宁蓁啪一声按下按钮,起身往外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必须加快速度找到失踪人员的名单。
来到酱油厂,秋葵一双浑浊的眼睛粘在宁蓁身上,然后又找了个理由想辞退她。
这一次,宁蓁爽快地答应了。
秋葵反而愣住:“你…你自己说要走的,可别哪天又死乞白赖想回来,酱油厂可不会再收你。”
宁蓁看了一眼楚芳华,提醒她有机会上四楼看看后果断离开了工厂。
第三天是最后期限,她可没功夫在这里洗豆子洗一天。
来到街上正好碰上出门寻找线索的陆请琢,他拿着小镇居民的家庭人员名单正挨家挨户问。
排除法吗?
倒也是个办法,就是效率太慢了。
宁蓁走上前接过他手里一半的名单:“我去另一条街询问,两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陆请琢点点头,他一个人的话很难在一天时间内找齐名单里所有人。
分工明确后,宁蓁拿着名单挨家挨户询问人口,如果报出来的人名和数量与名单有出入,说明这家人有人失踪了,而失踪的人已经彻底被家人遗忘。
时间一点点过去,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悬挂在天幕上的太阳更盛,光线簌簌落下来穿透蠕动的灰雾,衬得死气沉沉的小镇都亮堂不少。
陆请琢和宁蓁汇合时,两个人都在名单上的圈出人名。
统计一共失踪了十三人。
年纪最大不超过四十岁,最小不小于十二岁。
失踪的都是青壮年群体,两个埋头商量着这十三个失踪人之间的共同点时,一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从拐角处走过。
陆请琢愣了一下,旋即拍了拍宁蓁的肩膀:“是徐雷。”
宁蓁忽地想起吴钱说过的话,之前徐雷带队的队员全部死亡。
“跟上他!”宁蓁声音平静,两人把厚厚的名单塞进小包里,鬼鬼祟祟地跟在徐雷身后。
徐雷身上银白色的防护服比较扎眼,尤其和周围朴素的小镇居民相比,一路的跟踪都很顺利,直到看见他进入了育才高中的后门。
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神里看出疑惑,徐雷来学校做什么?
学校里只有一个他们的同伴玩家,吴钱。
吴钱作为体育老师,他正拖着疲累的身体指挥孩子们跑步,看着漾起青春笑容的学生,吴钱有一瞬的动摇——或许留在这个镇子也不错。
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很好,过着朝不保夕进副本的日子,还不如留在文明小镇里过平淡生活。
正陷入思索时,墙边一双眼睛窥伺着吴钱。
徐雷如同藏匿在洞窟里的狩猎犬只待时机来临一击致命般咬断敌人的咽喉。
很快吴钱吹着哨子转过身去,他的后背暴露在徐雷面前,徐雷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身体消失在墙角,准确来说这是他的能力虚空隐匿。
掌握了微末的虚空之力,可以在空间里撕开微小的裂缝,身体融入其中,从而实现瞬间隐身。
这项能力非常适合偷袭刺杀,比如现在!
吴钱感觉后脊莫名发冷,他侧目看去,什么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细长透明的触须迅速圈住了他的腰腹,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刚刚站立的位置竟然凭空裂出一条深长的裂痕。
吴钱浑身渗出冷汗,如果触须没有拽开他,那刚才裂成两半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自己!
吴钱不是傻瓜,他立即明白怎么回事,有人暗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