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洞府内。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
“咕噜…”
忽然,一声清晰可闻的吞咽口水的声打破沉寂。
“呃…哈哈,赵师兄这么巧,你也来转移女贼来了!”
马财强撑着往前走几步,笑着解释,可看他后背的潮湿,可想而知他心里是多么紧张。
“哼!转移女贼?当真是好说法!”
赵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还要张口的马财,直指着沈丘呵道:
“你果真在这,上次我放你一马,权念你我同门一场,但今日,你不仅唤来妖兽袭击灵田,还意欲救走这罪行累累的女贼!”
“此行此举,我岂能在饶你!”
话落到沈丘耳里,让他无奈一笑,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出来赵霄这个变故。
“赵师兄先前还说在不管我的事…”
“闭嘴!莫要叫我师兄!我说不管你,难道就是让你伙同妖兽妖道入侵灵田?”
“赵师兄!你为何还这般愚忠?这乾元宗的灵田有什么值得你…”
正当沈丘说的正兴起时,赵霄忽得拔高音调。
“乾元宗是乾元宗!这灵田是师尊心血!如今师尊不在,我赵霄便要守护这一草一木!”
“莫说你和妖道唤来妖兽袭击灵田,就说你怀里女贼,在我师尊生前就处处袭扰,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我可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看着赵霄起伏剧烈的胸膛,沈丘微微后退半步,谁知道正在气头上的赵霄会不会突然劈出长剑。
些许时间后,见赵霄气息缓缓平稳,沈丘对着马财微微挑眉,试探开口:
“师兄!别的先不说,就说这纯阳真人仙逝和谁有关?”
赵霄闻言不语,只是眼中冰冷更甚,这让一直旁观的马财猜到沈丘用意,急忙出声:
“自然是那妖兽!”
“诶,对了,马财,那我问你,若你是这般情况,你是选择给你师尊报仇?还是守着师尊遗物吊念?”
后者越发清楚沈丘用意,神色极为夸张。
“当然是找妖兽为师尊报仇!难不成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就能表达对师尊的怀念?那也…”
马财说到这里,余光微微瞥向赵霄,见后者面色有些变化,当即大声喊出:
“那也太过作假,就是表面怀念!”
“那马财,若是…”
“够了!”
沈丘话说一半,就被赵霄怒喝打断。
“你二人这双簧唱的不错,可你们又能懂的多少!”
沈丘闻言微微摇头,轻声问道:
“怎么?难不成妖兽是金丹,让你复仇无望?”
“还是说…你无意复仇,只想和这灵田死磕?”
赵霄面色涨红,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原本来此的目的,陷入了自证。
“我每日每夜,无时无刻都想手刃那鱼妖!若不是…”
见赵霄脸色挣扎,沈丘急忙接过话茬: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纯阳真人仙逝后,提供给师兄的修炼资源便缩减不少…让你觉得复仇无望?”
这也并非沈丘瞎猜,从宋忠投靠时的只言片语,便可窥一斑而知全豹。
估计整个乾元宗都是这般,有师尊看重扶持才青云直上,一般弟子只会沦为陪衬。
如今纯阳真人不在,赵霄处境从松鹤对他的态度,以及洞府内连聚灵阵都没有,便可猜出个大概。
果然,赵霄闻言沉默,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身躯微微颤抖,此刻已经全然忘记来时的目的。
这让一旁马财脸色一喜,偷偷对沈丘使眼色,意图快溜,可沈丘丝毫不慌,脚下前移几步,看着赵霄,语气充满诱惑的味道。
“赵师兄,由此可见,你心里这道坎是妖兽,和灵田,和这女贼没有太大关系。”
“而乾元宗不给你资源让你报仇无望,只能枯守此地日日缅怀,但我,我能让你有资源,让你复仇!”
沈丘的话好似有某种魔力,让呆立的沈丘缓缓带头,眼里神色复杂。
“你?呵呵,我…我…如何信你!”
赵霄的发问让沈丘松了口气,心里就怕他不问。
“师兄!今夜空中那个黑衣人,以及灵田的妖兽,这些还不能证明吗?”
“你想让我做个盗匪?”
此话让沈丘哑然失笑,轻笑解释:
“不不不,师兄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并非匪盗一伙,我是…‘引路人’所属!”
见后者面色不解,沈丘估摸着外面妖兽此刻应该也所剩不多,神色有些焦急。
“师兄!此处不是说话的机会,但我绝对不会骗你,等过几日我找你,你一见便知!”
见他摸着剑柄,低头还在思虑,沈丘也顾不得其他,抱着云梦寻就往外走,可在路过赵霄时,忽得被伸出的长剑拦住。
见此,沈丘又怒又惧,暗骂这赵霄怎么这般难缠,岂料他的下一话让沈丘一愣。
“高密走之前,此地他没在安排人看守?”
说着目光转向马财,这让沈丘也意识到这个疏忽,若马财就这样跑了,那必然惹人怀疑,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想到这沈丘后背一凉,看向马财。
后者憨憨一笑,道:
“我…我就说一阵香风把我迷晕不就好了!”
“不行,那样骗得了高密骗不了松鹤,若是引起怀疑,小心对你搜魂!”
后者脸色一变,看向沈丘不知该如何,而赵霄却不紧不慢抽出长剑,缓缓道:
“若是你身上有修士刀剑伤痕,想必会更加可信!”
“啊?赵师兄!别别别,我撑不住这…”
后者手上丝毫不停,示意沈丘先走后,才缓缓开口:
“师兄也会轻一点,再者我也会自伤一剑,这样也能瞒过松鹤…”
洞府外,跑出来的沈丘已经听不到赵霄的后话,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看到远处田埂人影逐渐靠拢,当即猫着身子,潜入右田消失不见…
而此处的变故,让远在百余里开外的松鹤一概不知。
此刻他追着眼前黑影不知跨过多少山头,身旁巨掌,长剑愣是打不住一下。
时间一长,脑中的理智逐渐战胜怒火,但更多的是因为自身灵气消耗很多,再加之此地已经是妖族腹地,这让他没有了安全感。
“哟?捡粪真人为何不动?莫不是看见下面有粪,手痒了想捡?”
月影的调笑让松鹤深呼口气,或许是听的时间久了,反倒有些习惯,并没有像最初那样暴怒。
“贼子!你且等着,可敢报你名号,日后也好方便为你立碑刻字!”
“咦——我才不要你那捡粪的手刻碑,省的晦气!”
这句话让松鹤紧咬牙关,忍住躁动的灵气,骂道:
“贼子!你这是连道号都不敢说吗!”
“咦~,说出吾名,吓汝一跳,老夫乃是听者无不闻风丧胆的——月…”
“呼呼呼…”
正当月影要即将说出之时,脚下一座无名小山忽然冒出滚滚毒障,将他打断。
这一异状让二人齐齐看向下方,只见一座极不起眼的矮小的山峰,涌出滚滚浓雾,让数不尽的飞禽走兽逃命似向远处飞奔。
可那浓雾毒障扩散极快,眨眼就遍布百丈范围,一些逃的慢的,顷刻间就化成白骨,全身血肉化作流光融入浓雾中心。
这还未完,那浓雾似乎察觉到空中二人的存在,竟然化作一张巨手,迎面盖下。
“咦——”
“破!”
两声惊叫一前一后,震的浓雾溃散,可随即又拢聚化作一张巨脸。
“嘿嘿二位,来我莽山不如下来一叙,正好让小仙看看你们的本命之兽,也好让你们和我一样…共踏仙途…”
看着眼前飘忽不定,无处不充满邪性的巨脸,月影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变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