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程成进殿!”
程成刚踏上宣华殿前的台阶,就被唤入大殿。
其实他在外面就听到那异口同声的“请陛下发落”了,典型的大臣挑战皇权的行为。
看来大唐的皇帝日子不好过啊。
所以让他来参加早朝多半就是为了给他自救的机会,相当于在说,朕保不住你程家,你自个看着办吧,死了也别怪朕。
虽然不知道皇帝对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哪里来的信心,但此举正合他意,点个赞。
昂首挺胸的步入殿内,无视大臣们投来的鄙夷目光,泰然自若的躬身一礼:“草民程成,拜见陛下。”
“大胆,你不过一平民,见陛下竟然不跪?”
江华冷笑,上前道:“陛下,此子藐视朝堂,不敬天子,实属大逆不道,理应处以极刑。”
“不错,应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请陛下明断。”众大臣齐声高呼。
程远山吓得崩出一个响屁,受诬丢官也就罢了,但程成可是老程家的独苗,岂能出事?
忙冲程成使眼色,低声喝道:“竖子,还不跪下!”
程成根本不作理会,只是抬头看向皇帝。
这皇帝长得挺帅,那种清秀的帅,只不过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是显得有些失望。
皇帝确实失望,原以为这位能答出她的题以及作出那般诗作之人,定是大才,没想到一开始就被大臣们拿住了把柄。
如此无用,她怕是看错人了。
正如永宁所言,家都护不住,何以卫国,她真是想多了。
“请陛下明断!”众大臣又催了一句。
程远山急了,正要开口,却听程成淡定的道:“陛下,草民要状告江侍郎贪污受贿三千一百八十二万两白银,请陛下明鉴。”
“什么?!”
整座宣华殿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皇帝更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多少?三千一百八十二……万两?!
没听错吧。
程远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此前程成让他随便参江华几本,没想到这小子一上朝,真就这么干了。
只不过,你也太随便了吧,知道三千多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么?
“一派胡言!”江华急了,大喝道:“简直胡说八道,本官怎么可能贪这么多?”
“那你贪了多少?”程成失笑。
“本官……本官一心为国为民,岂会贪污受贿?”
江华当即跪地,言之凿凿:“此子妖言惑众,信口开河,还请陛下处以极刑。”
“不错,陛下,此子纯属诬蔑。”
“江大人为官清正,我等皆可作证,此子畜意攀咬,其心可诛。”
“还请陛下将其斩首示众!”
众臣皆拜倒,这程家小儿果然胆大包天,竟敢在朝堂之上放肆,真当他们是吃素的。
“陛下,草民据实以告,并无虚言。”
程成依然只是抱拳,这状告得够大吧,现在谁还有心思来责问他不跪皇帝?
“这……”
皇帝都傻了,这位程家公子是疯了吗?
“程成,你可有实证?”
“有!”程成一脸自信。
“什么?!”
众官员惊了,还有证据?
只见程成昂首挺胸,一脸自信的道:“三年前荆州水患,江侍郎彼时任都水令,与荆州刺史刘三石同谋,以次充好,使用劣质沙石修堤。”
“共私吞朝廷治水工程款项三百一十三万两白银。”
“次年,荆州河堤溃决,淹没良田无数。江侍郎以修整河堤为由揽下救灾事宜,不但再次私吞脏款八十余万两,顺带将赈灾款吞了二十余万两。”
“去岁,江侍郎承建金华寺,以保佑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岂料江侍郎偷工减料,吞脏款一百四十七万两,以致今年天灾人祸,皆因江侍郎之故也。”
“仍是去岁,修整崇王府……”
“住嘴!”
江华听得眼冒金星,这小子简直是胡说八道。
“江侍郎,我还没说到今年呢,今年的更多。”
程成呵呵直笑,他自然不清楚江华是否贪污,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知道江华负责了哪些工程就行了,每项工程给他安个贪污数目,具体多少,瞎扯呗,反正也没人敢查。
“真是一派胡言!”江华怒了,喝道:“金华寺修建才过去一年,头期工程总共才八十万两,又何来一百多万两的脏款?”
程成一愣,很快就道:“替陛下祈雨三次,不是还吞了几十万两么,我一并算进去了。”
“那是礼部!”
“工部难道没参与?”
“胡说八道!”
江华青筋都暴出来了,高声叫屈:“请陛下明鉴,臣之忠心可昭日月,此子恶意诬蔑,用心险恶,其心可诛啊陛下。”
“请陛下诛杀此獠!”礼部尚书也咬碎了牙。
众大臣也皆拜倒在地,让皇帝杀了程成。
程家这恶子是要掀桌子啊,这是官员们最恨的。
能跻身朝堂,哪个没点黑料?要是胡乱攀咬,谁都讨不到好,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程成倒好,一来就扒别人裤子,这是人干的事?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查。”程成根本不在乎。
他需要在乎吗?他又不是官。再说了,满朝文武,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中立派,似乎都是站在皇帝对立面的。
这些人想整死程家,那他自然是要投向皇帝了。在坐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还有比这更彻底的表态吗?
本来他只打算随便编个江华偷情的罪名来做开场,以便深挖,但没想到皇帝在朝堂上竟是被威胁到了皇权,那还客气个屁,无差别放火就对了。
贪污这种事若是真要查,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谁跑得了?
谁又敢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唯一解决方案。如此一来,就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皇帝便可借此保他程家。
这是当然的了,程成开罪百官,就差将投名状扔皇帝脸上了,这要是都保不住,你这皇帝也别干了,谁还服你啊?
此时皇帝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万万没想到,程家公子一来就开大。
这谁受得了?
“朕以为此事……此事……”
皇帝心跳加速,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都是懵的,这让她如何处理?
程成无语了,这皇帝有点蠢啊,于是开口道:“陛下!”
皇帝忙看向他。
程成冲她使了个眼色,目光瞥向龙案。
这一切都是当着百官的面来,程成压根就不掩饰。
皇帝看向龙案,顿时恍然,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