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稍有犹豫,她在考虑能否将江华一击毙命。
但很快她就明白,这是不可能的,而且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容易激起韩成风一党的反抗情绪,搞不好会狗急跳墙。
这种事得慢慢来。
“韩相所言甚是,便依韩相所言。”皇帝挥了下手。
那两名禁卫转而押下了江华。
程成对于皇帝的处理并没有异议,这件事是必须要有人顶罪的,要给灾民以交待。既然闹到了工部,就只能是江华来顶。
最重要的是,韩成风虽然保下江华,但实际上却是认输。哪怕只是暂时认输,对于皇帝而言也是巨大的胜利。
“此次程成有失察之罪,但念你赈灾有功,此事暂且搁置。另着户部与礼部尽快安抚灾民,商讨赔偿之事,众爱卿可有异议?”
众官员互视了一眼,齐声道:“陛下圣明。”
只要不赏程成,他们就没什么话说。
而且若是户部参加灾民的赔偿,回头还能再参程成一本,对户部处理此事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退朝!”
皇帝起身,看向程成道:“程成留下。”
程成有些无奈,之前韩成风退了一步,皇帝脸上并没有任何兴奋之色,此时甚至有些阴沉,他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官员们陆续退出宣华殿,而程成则是跟着皇帝来到御书房。
“皇兄,事情如何了?”
永宁今日并未去早朝,此时一蹦一跳的迎了上来,不过突然发现皇帝身后还有一人,定睛一看,不就是程成么。
立时愣了一下。
程成也愣住了,眼前这位美女简直惊艳!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张俏脸粉雕玉琢。还有那双眼睛,勾魂摄魄,只不过,为啥这么眼熟。
“青青姑娘?!”
程成惊了,虽然春香院的杨青青蒙面示人,但他阅女无数,岂能认错?
永宁冲他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什么情况,杨青青喊皇帝皇兄,那必是永宁公主无疑。身为大唐长公主,竟然在春香院里当花魁,还真是心大啊。
“你是朕信任之人,永宁之事不许传出去,否则朕定斩你头。”皇帝没好气的道。
程成指向永宁:“那要是她自己暴露了呢?”
“也斩你头!”
“……陛下圣明。”
看得出来,皇帝真有火气。
程成看着永宁,不愧有大唐第一美女的雅号,难怪刘聪那么执着。不过就刘聪那种货色,也配娶永宁公主?
“程公子看着奴家作甚?”永宁作出娇羞扭捏状。
哎哟,有意思,还会开玩笑。
“上次与姑娘匆匆一别,甚是想念,不知在下可否再次成为姑娘的入幕之宾?”
程成有些感慨,这一对皇家兄妹看来也是被逼得没辙了,宫中势力多半已被渗透,才让长公主借春香院突破封锁。
应该是关于情报之类的工作。
“住嘴,你们当皇宫是青楼吗,收起那些作派!”皇帝怒了。
“是。”两人连忙正色道。
皇帝哼了一声,坐于案后,道:“程成,朕未赏你,你可心存怨恨?”
“怎么会,微臣有罪,岂能封赏?”
皇帝点头,程成当时爽快的承认有罪,就是给她一个不封赏的理由,这家伙果然聪慧。
她声称封赏只是说说而已,韩成风等人一定不会赞同的。
而且程成与其父都是户部的官,本就不妥,更是已破格封了六品员外郎,若是官至五品,就不太合适了。
五品可是官员的分水岭,过于敏感。
“你确实有罪,而且罪大恶极!”皇帝怒而拍案。
永宁都吓到了,连忙退到一边,皇帝居然对程成发这么大火,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你明知他们要坑杀灾民,为何坐视?”
程成真是无奈了,果然是因为这个。拜托,你是皇帝,哪来那么强的圣母心。
如果皇帝知道就算对方不动手,他也准备弄塌几个矿井,杀一批灾民,不知道皇帝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直接把他砍了。
好在韩成风一党也采用了同样的方式,倒是省了他的事。
“陛下,就算微臣制止,他们也会想其他的办法,甚至更加极端。”程成道。
“可你难道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么,他们可是我大唐的子民!”
“微臣可都是为了陛下啊。”
程成叹道:“韩成风一党为了让赈灾失败,逼迫陛下与公主,可以不择手段,可是防不胜防,微臣总不能一直盯着他们吧?”
“若是灾民不死,也自会有其他人死,甚至死的或许就是微臣。”
“你这是强辞夺理。”
程成突然有些生气了,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陛下,想要重夺皇权,整顿朝堂,非雷霆手段不可。若是这般妇人之仁,不如早些放弃的好。”
“大胆!”皇帝又惊又怒,程成竟敢对她如此说话。
永宁吓得脸都白了,程成这也太大胆了,真不怕皇兄治他大不敬之罪?
“还请陛下准许微臣告老还乡。”
好家伙,一个小小员外郎,还告老还乡呢,皇帝真是又可气又好笑。
“你在威胁朕?”
“不敢,只是微臣在前线奋勇杀敌,陛下却在后面哭天抢地,生怕踩死一只蚂蚁。与其如此,不如回家卖红薯呢。”
程成可不想与圣母心泛滥的人共事,尤其是这人还能影响到他的决策。
当然了,辞官是不可能的,皇帝也不会让他辞官,只是他要让皇帝明白,既然要用我,就不要对我有太多干涉。
“你果然大胆!”
“陛下过奖。”
“不怕朕斩了你?”
“若是如此,微臣无话可说。”
皇帝冷哼一声,道:“等赈灾之事过后,朕再找你算账,退下吧。”
“微臣告退。”
程成大摇大摆的去了。
两人的对话将永宁听得胆战心惊,她还真怕皇兄一时气恼,将程成给砍了。
“皇兄,消消气,其实程成所言,未必没有道理。”永宁劝慰道。
皇帝叹了一声,道:“朕又何尝不知,只是此人行事大胆,且毫无敬畏之心,朕……怕控制不住。”
说着,突然看向了永宁,若有所思。
“皇兄,你看着我作甚?”永宁十分诧异。
“呃……朕只是想问,红薯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