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倒是解来看看!”
沈宣暗笑,这蠢货,还真硬着头皮上了。也好,就看你如何丢脸。
程成也在笑,其实就算没有沈宣怂勇,这题他也准备答。
青楼是个散播消息的好地方,他今日来此除了找许齐逸之外,还要顺便给江家上点眼药。
在他这个行业里,挖坑都是多管齐下的。
引诱,造谣,朋友圈虚假信息轮番轰炸等等,只要选择了相信,哪怕只有一刻,就足以让对方签字。
所谓三人成虎,老祖宗诚不欺我。
眼下杨青青出的这题正对路,也省了他的麻烦,自然要挺身而出了。
“简单,打一桶水来,桶要窄些。”程成道。
“嘁,装模作样。”沈宣一脸不屑。
杨青青倒是有些期待,忙吩咐人去打水。
“我说程少,你该不会以为用水能洗掉色吧,真是天真得可笑。”许齐逸想当然的道。
“咱们程少耳朵不好,没听清题,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就是,若是如此简单的题,青青姑娘何必这般大费周章,真当在场各位都如你一般蠢么?”
沈宣黄衡出言嘲讽,也引来楼下一阵哄笑。
传闻程家少爷不学无术,果然名不虚传。
程成只是嗤笑,未作理会。
很快,水便被拎上了台。
“程公子,接下来该如何做?”杨青青问道。
她其实也没抱什么期待,程家这位公子八成是要用蠢办法,这根本是行不通的,怕是要丢脸了。
“将两冠分别放入,以水面为准,划上记号即可。记住,桶内的水不能少,别弄洒了。”
杨青青一愣,这与预想中倒是有些不一样,便让人照做。
众人纷纷围上观瞧。
果然,当两个记号划上时,杨青青陡然惊呼:“是水位高低!”
“正是!”
程成趴在二楼的护栏上,道:“想要判别真伪,称重最方便,也最简单。但若是重量相当,材质不一,则大小必然不同。”
“此冠形状难以尺量,以冠花厚度遮挡内圈大小,致使人眼无法准确判别,以为大小相等。但水是不会骗人的,水位高者则必不是纯金。”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
许齐逸等人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程成,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答出来了,这还是那个废材么?
杨青青也是十分激动,看向楼上的程成:“程公子如何知晓此法?”
“各地工程偷工减料贪墨脏款者不知凡几,我身为户部左侍郎之子,自然听说了些应对之法。据王尚书所言,工部为此可是与户部吵过好几次了。”
程成暗笑,杨青青在京城可是颇负盛名,今日之事必然会传出去。
如此一来,一些工程旧账多半会被翻出来,就算不会有人状告江华,皇帝案头也必然会多几道弹劾折子。
只要强调工部与户部不睦的印象,就足够了。
“程少答出了青青姑娘的题,可为入幕之宾!”红姨激动的道。
众人一片哀嚎,青青姑娘何等仙姿,竟被程成这小子抢了先。
“不必了。”程成当场拒绝。
“啊?”众人都惊了,你开玩笑吧,那可是青青姑娘。
杨青青眼睛豁然瞪大,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她居然被拒绝了!
“程少,你疯了吧?”许齐逸等人简直不敢相信。
“唉,珊珊弃吾而去,吾心已死,再难以容下她人。”
程成长叹一声。
“真是蠢货!”
许齐逸咬牙切齿,杨青青比江珊不知道强哪去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特么居然放弃了?
程成又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的杨青青。
呵,家道中落飘流至此,还能保有两顶金冠,你骗鬼呢?怕不是割腰子的吧。
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告辞。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唉……”
程成下楼离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好诗啊!”
……
“好诗,如此诗句,真教朕叹为观止!”
皇宫,御书房。
皇帝挥笔疾书,唰唰写下这两句诗,脸上一阵兴奋。
“没想到我大唐竟有如此奇才,不仅帮朕辩别了金冠真伪,还能作得旷世诗句。永宁,此人是谁?”
“回陛下,乃是户部左侍郎程远山之子,程成。”
案前所立之人便是当朝长公主永宁,也是皇帝的胞妹。只见她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尤其是那一双美丽的眼睛……竟然和杨青青一模一样。
“是他?”
皇帝没见过程成,但想到近日身陷贪腐一事的程远山,不料其子竟有如此才华。
“哼,此人虽有才,却是目中无人,眼睛都不知道长哪里去了。”永宁一脸忿愤。“皇姐,难道本公主还不如那江珊么?”
“嘘,噤声!”皇帝大惊,忙道:“怎还改不了称呼,若被人听了去,知晓朕是女儿身,如何是好?”
永宁连忙捂住了嘴。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一定会吓死,当今皇帝竟是女儿身!
皇帝相貌虽然清秀,但剑眉星目,还有一把清爽的胡须,怎么看都不像个女人。
“以后不许再犯了!”皇帝厉声道。
“知道了。”永宁吐了下小舌头。
“程成与江珊本就有婚约,此乃人所共知之事,对你视而不见足以证明此人重情。”
皇帝倒是十分满意,摸着胡子微笑道:“倒是难得。”
“陛下想招揽他?”永宁问道。
“让你在春香院出题,不正是为此么?”皇帝叹了一声,道:“我大唐国力渐弱,朝堂腐朽,文臣武将皆与朕离心,心怀鬼胎者比比皆是,皇权难固啊。”
“若是父皇还在,他们定不敢如此。”永宁嘟起嘴。
“朕既已继位,不求开疆拓土,只愿我大唐百姓能丰衣足食。可如今朕身边,竟已无人可用。”
皇帝一拳打在案上,咬牙道:“各地水患频发,大量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而满朝文武,竟还与朕阳奉阴违,着实可恨!”
“但程成又能做什么,如今他父亲都将罢官,也不见他有什么办法。家都保不住,何以卫国?”
“说的也是。”
皇帝眨了眨眼睛,道:“便看看此次会是何种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