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案上赫然摆放着各官员的奏折。
毫无疑问,程成的意思是,拿奏折出来杀啊。
现在整个朝堂都与你敌对,出头的就是工部侍郎。但如今武器都交到你手上了,还等什么?
皇帝震惊了,她当然知道这些奏折的内容,有相当部分是弹劾工部的。
为何?就是因为春香园传出工部偷工减料,甚至达到让户部以奇招解之的地步,使得一些对工部不满之人趁机上奏。
毕竟官员不可能是一个整体,定有派系之分,利益与矛盾是必然存在的。
这种事情其实每天都会发生了,弹劾奏折嘛,哪天没有,朝堂之上不就是派系利益之争的这点破事?
只不过今日却是意义大为不同!
程成为何知道这些奏折的内容?答案不明摆着吗,工部工程偷工减料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也就是说,这些奏折就是程成一手促成,以应对今日的局面。
皇帝惊呆了,程家公子竟是有备而来,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人才啊!
她现在突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拿出两份弹劾江华的奏折,皇帝甩到了他面前:“忠心可鉴,好一个忠心可鉴,这些你又如何解释?”
江华一愣,忙拿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陛下,此乃诬陷!”
“怎么,程成诬陷你,如今朝中官员也诬陷于你?”皇帝冷笑。
众官员面面相觑,他们猜到是什么情况了,甚至有些参与了弹劾的官员干脆低下了头。
这事不算秘密,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会被皇帝拿出来说事,弹劾而已,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属于例行公事,只是一种政治手段罢了。
好嘛,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他们与江华不是一个派系,但今日可是针对程家,针对皇帝,自然要同仇敌忾,现在倒好,一不小心资敌了。
但这也不怪他们啊,谁知道今日会是这么个情况。
程成冷笑不已,叫啊,你们继续叫啊,还有立场叫唤吗?
“江侍郎,我原以为你这浓眉大眼的不会贪污,还欲两家结亲,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江华恨不得一刀砍死程成,怎么有这么贱的人。
说着,对皇帝道:“陛下明鉴,臣断然不会行此不义之事。”
“不错,陛下。”
一直没发话的宰相韩成风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了,道:“江侍郎一直以来,办事稳重,且清正廉明,老臣也相信他定不会欺君。”
程成看向韩成风,这老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皇权被架空,与宰相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那这些又如何解释?”
“不过几张折子罢了,并无实证,多谈无益。”
韩成风轻飘飘的道:“陛下莫要忘了,今日所议之事,乃是程侍郎贪墨。”
皇帝咬牙,韩成风这老狗,竟想就这么揭过去。
“韩相所言甚是。”
“陛下,还是定程大人的罪吧。”
韩成风势大,他只要带头,官员们定然齐心。哪怕有些中立派,也多是默不作声,不敢明着与韩成风作对。
“你们……”
皇帝眼眶泛红,看起来都要哭了。
程成也是没有想到,皇帝竟弱成这个样子,完全掌控不住朝堂了。
这可不行啊,他今天都交投名状了,如果皇帝硬不起来,他还玩个蛋啊。
“陛下,此事证据确凿,还是定罪吧。”韩成风语气淡漠,但却显得无比嚣张。
“韩相说的是。”程成看皇帝进退两难,不禁暗叹,便开口道:“证据确凿,便定江侍郎的罪吧。”
“你说什么?”韩成风看向程成。
程成微微一笑:“江侍郎贪墨一事,证据确凿,理应定罪。”
“你区区一贱民,朝堂之上,焉有你说话的份?”
韩成风眼中不经意间,就带有一股杀气。
但程成却是完全不为所动:“民者,国之本也。国者,君之本也。君民一体,方能上下一心,岂能擅禁民言,韩相以为然否?”
“你也配代表民?”
“韩相口口声声称我为贱民,敢问这朝堂之上,除了我,还有何人能代表民?韩相,总不会是你吧。”
韩成风有些诧异,这小子竟如此有胆识,面对他居然还能侃侃而谈,倒是少见。
其实程成今日的表现也惊到了众官员,之前都听说程家小儿不学无术,且胆小怕事,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本相说了,今日只议你程家贪墨一事。关于弹劾江侍郎,还需彻查。”
“但江侍郎贪墨,自然也包括户部那五千两。”
想揭过去?小爷在此,就算是你家的公狗和小姑子,老子都能扯到一起去。
你揭给我看看。
“你说什么?”韩成风一惊。
程成冷笑,冲皇帝道:“陛下,江侍郎以修缮府衙为由,贪墨户部官银,栽脏草民父亲,求陛下作主。”
“一派胡言!”江华忙道:“陛下,绝无此事!”
皇帝没想到又绕回来了,大喜过望,忙道:“程成,可有凭证?”
“有!”
程成一脸自信,道:“江家贪墨银钱,乃是为给江珊筹备嫁妆,如今嫁妆已到了许府。只等我程家倒台,他们便要无视婚约,与许家结亲。”
“那又如何?”
“各位有所不知,我爹程侍郎其实早有察觉,是以特意命人在此次出库的官银上做了记号,若是陛下不信,派人搜查许府,一查便知。”
“陛下万万不可!”
许志惊了,怎么就扯到他头上了?搜查许府,开什么玩笑。
“怎么,许侍郎心虚?”程成冷笑道。
许志瞪了他一眼,向皇帝道:“陛下,若仅凭一句话就搜府,岂非胡闹?此子蓄意构陷,还请陛下明鉴。”
程成说他心虚,倒也没说错。
许齐逸那小子一向不喜欢江珊,他还打算劝说呢,但突然一反常态表示要娶江家女,还十分急切。
不仅如此,要求的嫁妆还挺多,有些不对劲。
此时想来,多半是被程成给诓了,银子有记号这事虽然不明,但程成如此自信,应该确有此事,这就是个局。
再说了,就算没有许齐逸这事,他也不能同意搜府,谁家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陛下,草民以项上人头担保,必能搜出证据。若搜不出,取我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