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想修行,只是不愿爷爷离开?
杨七郎心中微微一震。
看了眼旁边美眸些许动容的娘子洛清仙。
牵着她的手不由握紧了几分。
是啊,谁又想至亲之人离去呢?
好在身为修行者有选择余地。
只要相爱之人双双登上仙阶,便可朝朝暮暮,坐看云卷云舒。
稍微感慨过后。
杨七郎朝着大牛轻摇了摇头:“能有如此之心,你倒是难得。”
“而修行的确能增加自身寿元,但为他人延年益寿之法,目前我还没听过。”
“你爷爷年岁已高,修行之门早已消散,无法修行改命。故而你的心愿,怕是难以完成。”
什么?
大牛身躯一颤。
他原本以为,仙家无所不能。
岂不料眼前这修为强大的男子,对于凡人生老病死,也束手无策。
一时间垂头丧气,失落无比。
许久才得以走出。
继而起身朝杨七郎一拜。
不再固执,搀扶着老者手臂,道:“爷爷我们走吧,既然连上仙也无法,那我也不想修行了。”
老者见状,抹去眼中泪花。
和蔼摸了摸大牛头颅:“傻孩子,凡夫俗子,生死有命强求不得。爷爷我啊,只希望你往后健健康康的。”
道完。
在大牛的搀扶下。
杵着拐杖往远处的桃源村走去。
夕阳西下。
余晖刻落着二人一长一短的影子。
宁静祥和渐行渐远。
杨七郎望着老少两人离去的方向。
不由一阵感触:“有些人穷极一生,只为踏上修行之路。而大牛得知不能为爷爷延年益寿,果断放弃对修行的执着。”
“只是他不知,人生原本也是一场修行啊,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是一场修行。”
“红尘若梦三千客……”
后面的“青楼一度踏修行”,倒是不好意思当着娘子的面说了。
人生,原本也是一场修行?
洛清仙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想起大牛方才的种种。
美眸陡然一亮,似乎有所感悟。
顷刻间。
伴随着隐约的凤凰啼鸣。
她双眸中悄然有金色火焰腾起。
察觉收获满满,洛清仙挽着正在感触的杨七郎甜然一笑,风情万种柔声道:“相公一语,倒是让仙儿受益匪浅。”
“此番,多谢相公解惑了。”
受益匪浅?解惑?
杨七郎见状,神色一怔。
转而大喜盯着娘子洛清仙绝色小脸:“娘子,莫非,你突破到行竹八节境了?”
行竹八节九节境,非比寻常。
那可是连白色竹节也难修成的存在。
据说八九行诗,一色抵一金。
而修行普遍认为的一节金抵九节白。
那白说的,只是七节以下的白色行竹竹节罢了。
若是娘子能突破……
想必再无惧宗门底蕴。
一人独自踏宗。
杀了剑离宗主,事了拂衣去。
恐怕整个剑离宗也无法阻止吧。
洛清仙听到杨七郎的话。
再见到他激动的表情。
似乎知道自家相公心中所想。
含笑轻轻点了点头:“相公,清仙的确突破了。”
“不过宗门中,除了宗主长老外,还有些老怪物存在呢。不然咱父亲当初八金八节境,怎么会于天渊战败呢?”
咱父亲?
杨七郎听到“父亲”一词。
内心霎时无比沉重。
想到了苏木槿所说,父亲杨凌天和洛清仙父亲洛尘之事。
琢磨着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娘子。
沉思片刻。
杨七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决定证实一下苏木槿所言真实性。
继而执着洛清仙的小手,郑重问道:“娘子,你以前是否就有一块战仙老祖碎玉?”
洛清仙闻此,面色一愕。
转而惊讶连连:“相公你怎么知晓的?”
说罢,她抬手一招。
手中悬浮两块散发氤氲仙光的碎玉。
再有一块,玉佩便能凑齐。
杨七郎看到洛清仙手中的两块碎玉。
顿然心脏一滞。
身躯不由自主轻轻颤动。
看来,苏木槿没有骗他。
父亲当初在清平县,的确遇到了被追杀的洛清仙母女。
后面将洛清仙送去凤月宗。
也将大楚仙朝公主给的碎玉,给了洛清仙。
如此一来。
洛尘死亡,水洛门败落。
洛清仙母女被仇家追杀。
算是由父亲间接导致。
凤月宗,也因为碎玉,被三十六宗围剿……
若是将这一切告诉娘子洛清仙。
她会恨父亲吗,会离开自己吗?
杨七郎忧心忡忡。
望着洛清仙绝色小脸。
既不想欺瞒她,又害怕失去她。
为难无比。
“相公,你怎么了?”
洛清仙瞅见杨七郎神色不大好看。
不由得眉头轻挑:“相公能知我自小携带一块战仙碎玉,莫非有人告诉了你什么?”
说罢好奇无比,些许激动道:“师尊曾说碎玉是她偶然所获,遇到我时我气息奄奄,需要玉中仙光配合凤月宗绝学凤临九天,凤凰磐涅方可续命。”
“对于清仙身世,她却一无所知。”
“清仙知晓她隐瞒了什么,若是相公知道,可一定要告诉我。”
这!
杨七郎缓过神。
看着娘子真挚灼灼目光。
内心备受煎熬。
紧蹙眉头想了许久,一咬牙:“娘子,倘若有一天,你遇到了导致你家破人亡仇人之子,你会杀了他吗?”
仇人之子?
洛清仙眉头轻轻一蹙。
古怪瞅了瞅杨七郎,抿嘴道:“相公,你不会说的是你吧?”
“这怎么可能呢?当我在啸天帮得到杨家宝物战仙碎玉,就知自小携带的另外一块碎玉,是咱父亲杨凌天给的。”
“他既然将碎玉配合师尊绝学救我,又怎么可能是我杀父仇人?”
说罢,又道:“害我家破人亡仇人之子,按道理说老一辈的事不关后代,但清仙若遇见,定然要将其灭了。”
“不过倘若那仇人之子是相公……”
“我又怎舍得杀?毕竟,相公你是我的唯一。”
“风华绝代归故里,此生唯嫁杨七郎。”
此生唯嫁杨七郎?
杨七郎神色一顿。
顷刻满目动容,当即不再隐瞒。
愧疚低声道:“娘子,我杀苏木槿之时,他告诉了很多,也提及你的身世。”
“而我父亲……的确是导致你家破人亡的因素。”
……
杨七郎感叹着将一切告诉洛清仙。
原本以为她会因为此事与自己有隔阂。
殊不知洛清仙听完,沉默些许只是抿了抿嘴:“相公,苏木槿说的你就信啊,我父亲真的是死于赤血军千军阵中吗?”
“当初在羽家城,杨呈与你对谈时不是说过,一路上并没有占领各郡,屠杀各郡官兵吗?那想必也没滥杀无辜,其中缘由还值得推敲。”
这!
杨七郎微微一愣。
也才想到这一点。
没准洛尘死因还真有隐情。
看来,有机会得去找老赤血军仔细询问了。
而见娘子洛清仙如此理智。
他不禁心中一松,畅然感慨连连:“我家娘子,真乃天下一绝。”
“若是换作他人,知晓这些后,估计已丧失理智要手刃仇家了吧。”
噫~
如此赞美,洛清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娇嗔几声:“相公少贫嘴,我们还是快修建庭院吧,天色渐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