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柯在韩建国家里坐了一小会就回去了,而另一人——倪震海却抱着韩建国的双臂,一个劲的连连感叹:“妹夫,当年多谢你和宁宁的小姨,如果不是你们,我家宁宁不知道会流落到哪?更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韩建国轻轻拍了拍倪震海的手说道:“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干嘛。再说了,宁宁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们也很喜欢她。”
倪震海眼睛微红,满是感激:“妹夫,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行我还有一个女儿在外,我一直愧疚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当年倪家内部动荡,我周围群狼环伺,不得已,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再多的语言也弥补不了我所犯的错误。″
现在看到她过得幸福,还有你们这么照顾她,我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这时,韩佳宁走了进来,她刚刚在门口边听他们的话。
“宁宁,我知道,如果现在让你改口喊我,肯定有些为难你,我也不强求,只是想告诉你,倪雪已经被我送到她妈妈身边了,放心她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韩佳宁心中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她才轻声道:“谢谢。”
倪震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正常,“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韩建国看了看两人,打破尴尬的气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下午12点左右,韩佳一和倪震海,王宣一起来到医院看望患有白血病的23岁儿子——倪冰。
他们的心情十分沉重,因为倪冰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需要长期的治疗和护理。
霍凝是倪冰的护理师,她一直陪伴在其身边,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倪震海是为了给儿子治病,四处奔波,寻找最好的医疗资源,这里的全国闻名的专治血液疾病的医院——昙田县血液疾病疾控中心。
他们来到倪冰的病房,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体虚弱。
王宣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轻轻地抚摸着倪冰的头发,说:“儿子,你要坚强,你妹妹同意了,一会先去做个检查再做配型也对,你们是亲兄妹,配型一定会成功的。”
倪冰微微地点了点头,说:“妈妈,我会努力的,妹妹,你……”
他转了转动眼神看了看两人身后的韩佳一,到了嘴边的话又突然咽了回去。
倪震海走到儿子的床边,握住他的手,说:“儿子,你不要担心,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
倪冰虚弱的点头,“爸爸,谢谢你。”
两人在病房里陪了倪冰一会儿,韩佳一看着消瘦的倪冰,不知该如何安慰,“你就是宁宁,我的妹妹?″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韩佳一的回神,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倪震海夫妇两人出去了,室内只有她和倪冰二人。
“你好,我是韩佳一,你身体怎么样了?好点儿了没有?”
韩佳一看着他投来的眼神,生疏而又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倪冰苦笑一声,半坐着床头,“妹妹谢谢你来看我,不过你放心,我身体已经好多了,而且你不要听妈妈的话说我身体有多么多么严重,她夸大其词了,咳咳……”
他话尚未说完,突然之间,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咳嗽声仿佛是从肺腑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一般,带着一种让人揪心的力量。
韩佳一见他痛苦难忍,上前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扭头冲着门口大喊:“护士,护士。”
他难受得紧紧闭上了双眼,眉头紧皱成一团,嘴唇也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着。
由于这剧烈的咳嗽,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毫无血色可言。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正在奋力攀爬的蚯蚓,蜿蜒曲折地爬满了整个额头,看上去恐怖至极。
每一次咳嗽都似乎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一些那难以忍受的痛楚。
倪冰摆手,示意她自己无事不必担心。
“噔…″一阵脚步声传来。
韩佳一闲声抬头,看见来人正是霍凝,急忙说道:“霍医师,他刚刚咳得很厉害,你快过来瞧瞧。”
霍凝快步走来,仔细查看倪冰的状况。她熟练地拿出听诊器听了听,然后温和地说:“别紧张,只是有点肺部感染加重了,我向靳老下用药就好。”
韩佳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刚刚他的状况太恐怖了,她真担心他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这样去了。
倪冰缓过气来后,看向韩佳一,轻声致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其实我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许多,今天只不过见到你有些激动了。”
韩佳一心中一动,说:“你这病多长时间了?”
倪冰笑了笑,想了想回答道:“2年多了,你放心,不用你捐献骨髓,爸爸说已经帮我找到了合适的捐献者。”
韩佳一点头,叮嘱他好好养病,然后就离开了。
倪震海和王宣走进来,刚才二人去找了主治大夫靳柯,询问了一下倪冰的病情,得知情况良好,他们的心情都不错。
倪震海起身坐在走廊间,低头沉默,看到了韩佳一,才连声催促,“宁宁,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我领你去检查一下身体,也好让你早点回去。″
韩佳一点头,她曾听韩建国详道:“大年初一是不允许去医院、不允许动针线的,这是因为,俗话说得好,挑了龙筋长针眼,说是初一动了刀和剪,口舌是非全难免。初一吃药整一年,而且啥病也治不好。″
倪震海自儿子住院后,对此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只担心会影响女儿气运。
韩佳一跟着倪震海去做了检查,一切指标都正常,刚走也做了配型比对,只等三天后的结果。
出了医院后,倪震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宁宁,不是说让你只检查完身体,我就送你回去嘛,你怎么又去做配型比对了?″
韩佳一直言,“我想帮帮他。”而后没有多说一个字就上了车子。
原来韩佳一从病房里出来之后直接找到了靳医生,询问骨髓捐献事宜,得知如果是患者换上同胎兄妹姐妹骨髓,会更好。
倪震海把韩佳一送到小区门口,隔着窗忍不住和她嘱咐了几句,“宁宁以后有空常来看看哥哥,他很希望有家人的陪伴。”
韩佳一点点头表示理解。
回到家中,韩建国夫妇弄了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韩佳宁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几人。
王秀雅得知她准备捐献骨髓救人,有些生气,“宁宁,是不是他们逼你了?还是说你妈妈拿道德绑架你?″
韩建国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秀雅,让她不要再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点头,“宁宁不管怎样,我们尊重你的想法。三天后如果配型成功,你手术当日我希望能看到倪家可以准备专业的医生和护士,为你时时监测身体状况以及后续的休养,并且你不再工作。”
韩建国学历虽然不高,但是这段时间也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关于捐献骨髓的资料,知晓此举并非对身体无害,他这么说只想把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回到医院后倪振海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心情十分沉重。
倪冰患了白血病,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他也合适的骨髓捐献者。
但是王宣一直在为儿子的病情担忧,她坚信只有妹妹捐献的骨髓才是最好的。
韩建国却不忍让女儿意捐献骨髓,深知倪家欠她太多,特别是他,身为宁宁的父亲,却从未担起职责。
李振海知道,韩佳一从前不愿意捐献骨髓是因为她和王宣之间有一些矛盾。他也知道,王宣一直坚信只有女儿捐献的骨髓才是最好的,是因为她对倪冰过分疼爱。
他不想让妻子失望,也不想让儿子失去治疗的机会。
他决定和女儿韩佳一演一出戏,假意答应捐献骨髓救儿子倪冰,实际骨髓已经有了眉目,此举只是为了让妻子王宣心安。
只是没料到,宁宁还是同意捐献骨髓。
他走进了病房,把宁宁做配型对比的事情告诉了倪冰。
病床上的倪冰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幸好她没在倪家长大,否则一定会和我一样冷心冷肺。果真和爸爸说的一样,宁宁被小姨夫他们养的很好。”
倪震海斜了他一眼,“什么冷心冷肺,你是爸爸的好儿子。″
话音一落,他坐在床前,给倪冰捏着腿,抬头看着儿子笑着追问:“冰儿,你真的不用宁宁的骨髓,哪怕配型成功?你还坚持要我请靳老见机行事,如果配型成功,请他谎称配型不成功吗?”
倪冰坚定的点头,“是的,爸爸,我已经病了,不能再拖累妹妹,我怕有个万一,还得指望她为你们养老送终。”
倪震海手中的动作微顿,温声打趣,“傻儿子,说什么呢?”
三天后,配型结果出来了,韩佳一和倪冰的配型不成功。当韩佳一接到电话时,她心中五味杂陈。
韩建国和王秀雅喜出望外她,韩佳一却一脸愁容,“哥哥以后该怎么办?他今年才23岁,正是大好年华?”
倪震海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他既庆幸又纠结。王宣则是垂头丧气,原本以为儿子终于有救了,没想到头来,仍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佳一来到医院,倪冰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感。就在大家都失望时,靳柯匆匆赶来。
“等等,我有办法。”靳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医院刚刚收到一份匿名捐赠的适配骨髓,经过严格检测完全可用。
众人皆是一愣。
原来,是倪震海生意场上的一位老友,得知他家的情况后,暗中联系了靳柯,表示愿意帮忙。
倪冰的手术顺利进行,术后逐渐康复。
倪冰康复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倪震海一家都来迎接他,韩佳一也在其中。倪冰走向韩佳一,真诚地说:“妹妹,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愿意站出来,也许就没有这份幸运的匿名捐赠。”
韩佳一微笑着回应:“哥,你健康就好。”
倪冰听着她喊自己哥哥,高兴不已,回到家后,他更是如获新生,看哪都觉得舒坦。
他拨通了靳柯的手机,连连感谢,“靳叔叔,谢谢你当初的配合,不仅不用损害我妹妹的身体,现在我也渐渐好转。”
原来倪冰的主治医生靳柯得知了他们父子两人的想法后,决定对韩佳一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说他的配型不成功。
他又与另一位骨髓捐献者商量好了手术时间,一通忙活过,效果是喜人的。
然而,倪冰并不知道,靳柯为了让倪家父子相信这个谎言,付出了很多努力。
靳柯查阅了大量的医学资料,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并且亲自为倪冰进行了骨髓移植。
在靳柯的努力下,倪冰的病情逐渐得到了控制,最终痊愈了。
当倪冰第一次去医院复查时得知真相后,他非常感动。
他来到靳柯的办公室,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靳叔叔,谢谢你的谎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放弃了治疗。你的谎言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也让我感受到了医生的伟大。”
靳柯微笑着说:“大侄子,不用谢。作为一名医生,我的职责就是帮助患者战胜疾病。你的病情能够得到控制,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更何况,你喊我一声叔叔,叔叔还能让你失望,我相信,只要我们保持乐观的心态,积极配合治疗,就一定能够战胜病魔。”
倪冰点了点头,他说:“靳医生,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回报社会。”
靳柯看着倪冰,眼中充满了欣慰,他拍了拍倪冰的肩膀道:“你好好休养,再谈工作,可别辜负大家的期望。”
倪冰嘴角微扬,“好的叔叔,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