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川踢开血滴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朝后喊了一声:“走!”
一只有成人那么大的鹅就这么左扭右扭的跑了出来,甚至在脱离洞口之后,身形还在越变越大,直到有两人高才停下。
小呱出来后直接扑棱翅膀,很快就离地飞行了起来。
到这时那些人才反应过来,齐齐向小呱的方向攻击。
王一川躲避攻击的同时弯腰拾起地上的血滴子,虽然没了那个能砍人头的锯齿,但这玩意剩下来的铁坨子也不是不能用。
铁链子捋了一半,另一头还在壮汉手上。
他扯了扯,随后皱着眉对壮汉说:“借我使使。”
壮汉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哦哦,你拿去吧。”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旁的黑衣人直接扶额翻了个白眼。
王一川礼貌道谢,随后把过长的铁链子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就这么舞了起来,上百斤的铁坨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即使没有那个锯齿也能一下把人的头砸爆。
原本因为王一川没有武器而逐渐包围上来的众人,又因为这使得虎虎生风的铁坨子退了开来,其中有不少人对壮汉投来了谴责的目光。
他只是踢碎了你的血滴子,难道连你的脑袋一起踢出来了吗?
壮汉:我不造啊?他就这么一问,我就那么一给!
小瓜很快就脱离了这些人能攻击到的范围,一声“嘎”让王一川不再恋战,撇下那个战损版血滴子,跳起来踩着众人的肩膀跃到小呱的脚蹼上。
“喂,那个谁,我没有用劲踢,零件什么的都没坏,还能用!”王一川对着壮汉喊完这句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岑之榆看见小呱成功启动,于是加快速度收尾。
地上躺着四五个弓箭手,而他没收了这些人的弓,摆在一起叠整齐之后,两手握着两边,随后往膝盖上用力一摔,弓们从中间断裂。
“真男人打架就得真刀真枪,少玩点这些冷箭,我不喜欢。”他十分认真地对着躺在下面生死不知的人说道。
说完后朝前一跳,抓住王一川伸过来的手,三人一鹅就这么明晃晃的当着所有人面远去。
“老大,这几个死士我们还追吗?”旁边一个瘦巴巴的汉子看向黑衣人问道,随后他就看见对方扯下自己的斗笠摔在地上,露出铁青的脸色和横跨整只左眼的刺青。
“追追追!一天到晚脑子里面就没点实在货,你看他们两人那个样子,像是那种傻不拉几只会听话的死士吗?”黑衣人把因为气愤而滑下去的面罩拉上来,眯着眼睛看向逐渐远去的大鹅喃喃道:“夜乌什么时候找到的这种能人?”
“呼呼,川哥,我快不行了……”岑之榆紧紧抓住王一川的手臂,随后被他用力提到小呱的脚蹼上,在那个空间里强行使用愁缘三千本就让他双腿力竭,刚才又不好在那些人面前落了下风,又试了一次愁缘三千的身法。
如果不是不想出丑的信念感太强,他怕是真的要撑不住,瘫在刚才的树枝上。
岑之榆瘫坐在小呱的脚蹼上,同时给倾光传音指挥方向。
很快,东市的灯火就出现在他们脚下。
“快变小点,这上面的阵法不让飞!”岑之榆看着在天空中闪着微光的阵法,赶紧拍拍小呱的脚蹼。
距离许氏据点也很近了,小呱没多想就直接变小。
但是它小小的脑壳里的脑仁根本没有意识到它一个只有正常鹅大小的身躯如何承载三个人的重量。
“喂喂!小呱!”岑之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屁股底下一空,随后他就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王一川绝望地闭了闭眼,早知道当初从暗域里找个聪明点的了。
小呱扑腾了半天,最后只勉强让倾光落下时的速度变慢了不少。
“嘭!”“哗啦啦!”
王一川直直地掉在某处院子的正中间,砸碎了十几块青石板。
岑之榆掉在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这棵树折断了十几根树枝,随后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掉在土里。
“呃!”倾光倒插在旁边的花丛里。
原本蹲在院子里吸溜面条的陈梦年:?
他一手提着锏一手端着碗慢慢靠近地上那个不明的人形物体,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居然还是熟人。
“王哥?”陈梦年小心翼翼地喊了王一川一声,这让思考人生的王一川立刻坐了起来。
“陈梦年?”王一川面向他,同时也闻到了属于陈梦年的味道,发现确实是本人,掏枪的手这才收了回去。
陈梦年丢下锏,走到一边单手把倾光拔了出来。
“呸呸,是梦年哥啊……”倾光获救之后吐出嘴里的花瓣叶子,这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喂,陈梦年,你那个锏这会不要的话借我当拐杖使使。”岑之榆躺在地上把那边的对话听完之后默默举手,他现在两条腿是彻底动不了了。
由于在某方面得罪了岑之榆,陈梦年也不敢怠慢了他,家传的玉锏就这么送到岑之榆手边。
“你们仨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陈梦年又把面碗端起来吸溜,顺便把听到动静赶来的陈氏弟子屏退。
“说来话长。”岑之榆思索了半天发现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居然几句话说不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误入底下交易,踹死了他们的看门狗,被敌对势力追杀。”王一川缓缓坐起来,头上的石头块跟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总结了一番,“麻烦也给我一碗面。”
“我也要!”
“我也是……”
这时候再怎么辟谷的人都得吃点东西,他们的消耗不小,这已经不是普通辟谷丹能满足的了的。
虽然没懂王一川到底在说什么,但陈梦年还是很上道地让家中食修继续做了一大盆面条。
之后岑之榆捡了些能说的跟陈梦年解释了一番。
“奥,你们说的是那个县尉被杀的事情啊!”陈梦年这才恍然大悟,“这我知道,阡州府的衙门主簿就是我陈氏弟子。”
没想到随便掉进去的院子里还能有这种惊喜,就连王一川到的神色都亮了几分。
“不过你们为啥要管这事?那县尉是你们亲戚?”陈梦年疑惑道。
岑之榆卡壳了,他和倾光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理由,心魇的事当然是万万不能说的,可他们一群路人凭什么关心一个县尉咋死的?难道真要编个亲戚地身份?
“我辈修士自当心怀正义,这县尉惨死,我们也是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不然王某也愧对列祖列宗。”说道理由,王一川振振有词地说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话,反正这是天道教他的,丢脸了她正好可以光明正大骂一下祂。
虽然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哪里算正义之士,但这时候倾光和岑之榆也只能附和王一川了。
“那你们算是看错人了。”陈梦年耸了耸肩,他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王一川这通连自己都没骗过的话,而是重点说起了那个县尉,显然这里面的八卦十分劲爆。
三个人立刻把注意力放在陈梦年这里。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那个县尉并非科举考进来的官,他家中有几分财产,找了个秀才给他替考的,这才勉强捞了个小县城的县尉当当,平时也是作威作福,搜刮老百姓钱财。”
“他死在烟花柳巷之中,当时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就这么赤条条得死在巷子里,夜里出来换水的小厮发现了他,大家这才发现这人地尸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陈梦年喝了口面汤继续说道。
“我看衙门那里的告示板上已经张贴了凶手的相貌,你们怎么确定凶手的?”提到正事,王一川正经了不少。
“那是散修头子,他们就喜欢干一些杀狗官慰百姓的戏码。”说到这里,陈梦年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不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声望,只会捡着这种屁都不算的小官杀杀。”
“哦?那这人也是个穷凶极恶之辈了?”王一川食指轻敲着桌面,沉吟道。
陈梦年摇摇头:“不,袁沐霖此人极其狡猾,并不像其他散修一点就炸,他十分沉着冷静,修炼的功法虽然杂乱但是各有压制,像是有师承。”
他并不会因为袁沐霖是散修就会看轻对方,所以这也是陈氏能在几次围剿对方的行动中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还有,他脸上那个刺青很有门道,你们最好别仔细看。”陈梦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刺青?他脸上的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黑色长条形的吗?”倾光抱着已经开始装死的小呱发问道。
陈梦年摆摆手,语气里是对那些州官的不屑:“我们提醒过,他那个刺青远看是黑色,但是凑近点就能发现那是一个联合阵法,能让人短暂恍惚,只不过纹路之间的缝隙太小,远看看不出来罢了。”
只不过张贴出来的通缉令上既没有重点画出他脸上的奇特刺青也没着重描述,看来那些官员最后还是没有采纳这一观点。
“此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下死手。”陈梦年压低了声音,他晃了晃手里的面碗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随后看向岑之榆和倾光满脸期待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那个阵法不是什么不藏之秘,算是入门阵法,本来这个阵法有手就能防,但是这小子把这阵法改良了,然后刺在眼皮上,并且为了保证阵法连续,他的瞳孔里也刺上了阵法,所以只要跟他打过照面的人,基本上都会被他这一手给阴到。”
“那给他刺青的人你们不抓起来吗?这人明显也是个高手啊!”岑之榆光是听到这段话都感觉自己的眼球在幻痛,那个刺青师也是个不要命的,这要求别人敢提他居然也敢做。
“因为那是袁沐霖自己给自己刺的。”陈梦年当时知道的时候,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意,如果他是世家子,有这股狠劲儿将来必定会直入内阁,他的家族必然会因为他升为顶级世家。
岑之榆和倾光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这里,王一川眉毛微挑,觉得这个袁沐霖确实是个狠人,如果他不是心魇的话,王一川还真想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场。
这时,陈氏的食修端着面过来,一一摆在桌上。
“吃吧,这是我们家特制的灵面,能修复损伤的肌肉,恢复元气。”陈梦年端起眼前这碗继续吸溜了起来。
岑之榆吃了一口之后感觉到从胃里传出一股暖流流向腿部,很快他两条伤痕累累的腿就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地舒适之感,他眼睛一亮,于是大口吃了起来。
倾光这个吃饭困难户看他那么喜欢,于是趁着还没动筷,倒了半碗给岑之榆。
王一川也分给岑之榆大半。
“话说回来,岑兄,你家的功法传下来时没有什么修复暗伤的方子吗?不然你多用几次招式就这样,怕是会损伤根基啊。”陈梦年刚才也是眼看着岑之榆两条腿跟筛糠一样抖,心里也知道对方肯定是过度消耗了,出于好心提醒道。
岑之榆这会忙着吃饭,没空回答陈梦年,于是王一川代为转述:“他就好这一口。”
自从跟岑之榆认识之后,这人至少强行使用了三四次,他记得岑元子也喜欢这样,每次都喜欢挑战比自己境界高出不少的人,强行使用他那些自创功法,结束后再由王一川和百里把力竭至昏迷的他拖回去,第二天醒来之后他就能总结出一大堆可供修改的缺点。
所以看岑之榆也经常搞这一出,王一川觉得老岑家的都好这口。
“咳咳!”听到这话,岑之榆呛了口面,抬头就看见陈梦年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是每次力竭之后他又确实有些新感悟,并且那时候睡觉的话,第二天起来会十分舒服。
难道自己真的就好这一口吗?
岑之榆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