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米安阳就带着几队士兵冲上了城墙。
岑之榆扶着王一川避让开那些人。
“不是他们。”王一川轻声道,米安阳虽然身上的心魇味很重,但是刚才几番奔波之下味道比昨天碰见的时候淡了不少。
“你们在说啥呢?”覃淼风走上前,他刚才只看见前面俩人交头接耳,但具体什么没听清。
“雪山蛮族打了过来,没见到其他将军,有些疑惑罢了。”岑之榆的理由张口就来。
“害,这只能算是小场面,其他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东边的军营内。”覃淼风很了解这里,他以前得了空就来饮雪城,再加上有个副将姐姐,也算是个百事通。
饮雪城有一半都属于军营,所有傲雪军都住在那里,剩下的就是条件不够进傲雪军,但是能住在饮雪城中的人。
他们人数不算多,部分人种地,剩下的人从冶铁,挖矿,制甲,药理四样中选一门作为营生的手艺。
也因此,很多出名的锻造大师都在饮雪城,其出品的盔甲兵器最低都是五品。
而他们的生活用品由海云城提供,同样的他们会帮助饮雪城对外售卖精制盔甲武器,最后换成灵石给饮雪城。
“我记得是三叔管饮雪城的事吧?反正他手里就没缺过武器,小时候他揍我,每次都换新花样。”岑之榆还记得小时候挨揍的经历,回想起来都觉得骨头缝依旧发疼。
“不过除了兵器和药理,饮雪城还有一样特产,只不过这玩意只在自己人手上流通。”覃淼风跳到他俩中间,左手揽着岑之榆的脖子,右手勉强够到王一川的肩膀,一高一低地挂在他们俩之间神秘道。
“什么?”岑之榆这次倒是好奇起来,毕竟他们家对饮雪城太了解,所以在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时,注意力自然会被引走。
王一川对此倒没什么在意的,只不过他能感觉到覃淼风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臂一直在抖,于是把人拎到地上:“实在使不上劲儿就算了,衣服都要被你抠出仨洞来。”
覃淼风不好意思笑笑,只不过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他得先把嘴里的说完:“这里盛产一种酒,名为雪山泪,据说喝完之后仿若置身雪山深处,再怎么疲惫都会被这酒冻醒,很多大师熬夜制作新兵器的时候就喜欢喝这种酒,只不过雪山泪没有普通的烧刀子烈,所以傲雪军还是更青睐后者。”
一听到有酒,王一川立刻来了精神:“那怎么能买到?”
见王一川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覃淼风更加来劲儿了:“嘿嘿,这种酒买不到,但是如果你跟那些锻造师关系好的话,说不定对方能送你一坛。”
“喝不着说再多也没用啊。”岑之榆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覃淼风提起酒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把这人嘴拿缝上,不就是酒吗随处可见的,干嘛要专门提一嘴?
覃淼风怎么受得了被质疑,立刻一拍胸口说道:“我就认识一个人,他还欠我人情,既然王大哥喜欢,用来换酒也无妨!”
“但现在雪山蛮族来袭,我们去喝酒,不太好吧?”岑之榆装作担忧的模样,同时已经在物色麻袋了,此人断不可留在身边。
“这几个小猫三两只算什么,顶多是个前锋,大部队都在雪山里呢,不是什么大事。”覃淼风好歹也算是饮雪城的常客,对雪山蛮族偶尔来犯表示习以为常。
这下再也没有理由阻止王一川去喝酒了,岑之榆无奈之下只能先把解酒药提前备着了。
“唉,好想喝雪山泪啊。”雪兽稳定行进中,秦哥无聊之下撑着桌子念叨了一句。
“颜姑娘最近好像没酿吧?”一边的手下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呦,你小子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对人家有意思?”秦哥一看有八卦能挖,立刻坐直了身子,就连阿六和倾光都往前坐了坐。
“什么啊,人家主业是锻造师,闲的没事才酿几坛雪山泪,这个月她不是一直和其他师傅在弄新武器吗?当然没空!”那手下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求我帮他去申请兵器,我这才知道这件事,一转头就说我惦记人家姑娘。”
“嘿!陈皮儿你可以啊,敢蛐蛐队长了!”秦哥立刻瞪圆了眼睛,眉毛倒竖,一副怒容面向那叫陈皮的手下。
不过很快他就没绷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等回城里请你喝行了吧!”秦哥笑道,随后看向倾光,“也给你尝尝,反正这酒不烈。”
听到这里,倾光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还好还好,连这种老兵都说不烈,那师父就不会像喝了赛金乌似的,到处揍人了。
他点点头,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屁股下面传来猛烈的震动,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砸在前面阿六的盔甲上面。
其他人也因为毫无防备,摔得东倒西歪。
靠近帘子的人拨开一看,一百步开外,一只全身着火的雪山蛮族正暴怒捶地,很快它头顶插着的箭矢红光频闪,“嘭”的一声,那只雪山蛮族就这么变成一摊肉。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雪山蛮族?”那人赶紧放下帘子,“老于!赶紧让雪兽往边上靠靠!”
驾驶雪兽的老于一直坐在外面,刚才的场景自然是一点没落下,不过他并非傲雪军,对于这种情况没什么应对方法,只会傻愣在原地,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怕是还要傻乎乎地看一会儿。
在雪兽压着身子把自己埋在雪里谨慎得挪动时,越来越多的雪山蛮族从雪里跳出来,幸好他们离得远,距离那些怪物还有五十步左右时,秦哥就让老于别在让雪兽扑腾了。
“刚才那支箭是覃副将的手笔,他们已经发现了这批雪山蛮族,我们手上没有武器,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击退这些蛮族之后我们再行动。”秦哥在确定那些雪山蛮族没有发现他们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乘坐在雪兽上都不及雪山蛮族的一半高,平时都是用陷阱配合机关才能将其斩杀,现在没有武器的他们在这些蛮族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倾光刚才叶偷偷拨开帘子查看,那些似人非人的巨大怪物让他心惊,之前他一直以为所谓雪山蛮族是其他王朝的异族,即使两方打得你死我活,但好歹也长了个人样。
可真正的雪山蛮族让他大跌眼镜。
“别看,这些蛮族很敏锐,现在是城楼上的人吸引了注意,不然它们刚才就会发现我们的。”阿六连忙把倾光拨到后面,同时用桌子把帘子卡死,让其没有一丝一毫透光的机会。
“那我们就干等吗?”倾光抱膝坐在角落里,悄声问道,他旁边还有个老于,秦哥几个在前面把他们围在中间。
阿六没再说话,只点点头。
倾光感受着外面的震动,他能闻到雪山蛮族身上的臭味和新鲜的血腥气,还有前面秦哥和阿六身上的铁锈味和汗臭。
比起旁边瑟瑟发抖的老于,他甚至算得上镇定自若,毕竟能在激烈地打斗现场算阵法,这种只能算小场面,只不过外面的怪物他头一回见罢了。
外面的雪山蛮族发出怪异的叫嚷,与此同时还有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有不少碎肉飞到他们这里,砸在帘子上,腥臭的味道这下不止倾光,大家都闻到了。
老于忍了半天,张嘴想吐,阿六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对方的嘴。
挣扎了没两下,在秦哥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中,老于委委屈屈地又咽了下去。
幸运的是,这些蛮族数量并不多,只有十几只,很快最后那只蛮族眼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炸开,没多想就打算往回跑。
落雨般的箭矢让它四只眼睛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最大的两只眼睛已经失明,它往后跑了一段路,确定那些箭飞不到这里,大吼几声,打算唤来附近的同族。
不过,它丑陋的鼻子抽了抽,随后面向雪兽躲藏的方向。
感觉到越来越接近的震动,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老于更是两腿如筛糠,阿六恨不得一个手刀把人打晕,只可惜他没练过,容易把人打死,而且这时候可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雪兽两只长耳朵被拎起来,而他们也跟着趴到帐篷侧边。
出于本能,雪兽两脚一蹬,脑袋一歪就死了过去。
感受到手上东西的气息没了,雪山蛮族十分泄气,食物只有活着吃才能吃到里面的精气,死了就没劲儿了,还浪费体力。
不过……
在雪兽的呼吸声停下之后,被其遮盖住的其他声音都在它敏锐的耳力中一一出现。
倾光被几个盔甲大汉压在最下面,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但他只能屏住呼吸。
甚至为了装的更像,他甚至运转起了大周天,这套功法他并不熟悉,能成功运转一次也是因为有师父的指导,但大周天的好处就是能在体内自成循环,空气重要性就会变低不少。
但坏处是容易暴露,旁边这些人全都是修士,虽然没有金丹期的,但周边有灵力波动时他们也是能感觉出来的。
那自己这野生天才就会变成家养的,到时候被查起来容易多生事端。
雪兽被拎着晃了两下,老于跟个元宵似的滚来滚去,在他被压到最下面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泄了一口气出来。
几个人顿感绝望,心里骂老于实在是不争气,这下好了,大家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倾光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外面那只雪山蛮族只晃着雪兽玩,也不扒拉开帐篷往里看,它很有可能是盲了,如果全凭嗅觉来行事的话……
在秦哥感觉大限将至之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动弹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要死了,身体已经开始出毛病了,可往旁边一瞥,阿六已经被冻上了。
周围的灵力逐渐往一个地方汇合。
“?!”秦哥很快就意识到是谁干的了。
他们所有人不是金火双灵根就是金火土三灵根,由于功法问题他们在这种环境下使用灵力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有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秦哥之前一直认为他年纪小,空有灵根,没有功法,所以一开始也没想到他。
倾光在所有人外围都冻了一层冰,这是能阻隔气味的最佳选择。
他在赌那只蛮族眼睛受伤,只能靠嗅觉辨物,赌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撕碎一张传送符,把他们送回那个小镇,比起性命,暴露了倒不算什么。
不过倾光自认出了魔域之后运气还不错,结果也如他所愿,这只蛮族确实瞎了。
它撕开帐篷的侧布,伸手往里面抓,摸半天只摸到个大冰坨子,放鼻子下面嗅了半天,然后十分失望地往旁边一丢。
不算大的脑仁没法告诉他在帐篷里出现冰块是件多么不合理的事,它只相信自己所闻到的,那就是块普通的冰,这玩意在雪山上跟雪一样常见,谁会在意这个。
由于在雪兽上多浪费了时间,原本可以逃跑的蛮族不仅被召唤成功自家族人,还被城墙上的覃沁柔锁了头。
她脚下踩着房子大小的城墙弓弩,一杆巨箭架在其中。
“左三寸!”覃沁柔让底下士兵调整方向,随后给箭矢上注入身上所有的灵力!
“发射!”她狠狠地踢向开关。
导弹似的箭矢带着火红流光飞向那只落单的蛮族。
而覃沁柔脱力从弓弩上滑下来,被米安阳接住。
“老大,新武器有点废人。”她撑着对方的手臂站起来,心里则对这次的武器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但是带着覃沁柔全部灵力的箭矢也十分争气,在雪山蛮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轰碎了它地脑壳和半截身子。
箭矢碎片上还燃烧着火焰,顺带着把倾光他们身上的冰给融化掉了。
几个人还愣愣地倒在雪里,直到雪水把里衣浸湿,寒气逐渐攻破衣服的防线,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秦哥对着半空中发射了一枚绿色的烟雾弹,这才脱力似的倒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