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倾光态度这么坚决,王一川和岑之榆也劝不动,于是只能多给他塞了点东西。
“之后你每隔十到十五天就选修补陷阱的任务,我们碰个头。”王一川说完后给倾光塞了枚传音符,之前以为能随时见到,所以他就没把这玩意给他,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知道因为楚谨的死,饮雪城上下都开始戒严,导致倾光一个人在那里待了许久。
“小心点用,别被发现了,尤其要注意傅雅,这人不好对付。”看到倾光把东西仔细地收好,岑之榆不放心地叮嘱道。
倾光点点头,他能感觉到孙甘和自己的分身已经快走到一半的路程了,要到了回去的时候。
“我回去会注意是谁破坏陷阱的。”
说完话他就开始往回走,只不过一步三回头,生怕王一川他们会突然消失。
“快回去吧,那只蛮族的尸体我们会处理的。”岑之榆朝着倾光挥手,一直看着他进去树林之中,这才跟王一川去了刚才的地方。
那只蛮族的尸体还被骨枪钉在地上,只不过有一部分已经被雪所覆盖。
此时天上已经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王一川把枪收回来,随后让岑之榆往尸体上倒入一整包化尸粉,那足有六百多斤重的尸体这才缓慢干瘪下去,周围的雪花被打湿融化。
岑之榆用灵力卷了不少土把这里盖上,随后震散那些积雪,让它们重新覆盖在这片地上。
“这些藤蔓是蛮族自己扯掉的。”王一川摸着陷阱周围的残余的藤蔓,断口很粗糙,是直接被大力拉断,并且陷阱底部没有残留的藤蔓,能证明并不是蛮族踩到陷阱而掉进去的。
这片地方积雪出奇的厚,想要找到这个陷阱,得先把雪都刨开来,而傲雪军做的记号……
王一川摸到地上的刻痕,寥寥几笔一个狼头就出现在石头之上,按理说蛮族并不注意这些奇怪的石头会长什么样子。
这种地方就连傲雪军的人都得循着地图找,那个叛徒的职位至少是个校尉,一般人还没法拿到这张地图,毕竟陷阱规划是由傅雅单独制作,再一层层流到下面实施,要做到破坏陷阱,必须能单独进出军营,还得有把趁手且锋利的武器,千户都得跟着校尉才能出去。
又是一阵大风,雪越来越大,倾光他们估计已经折返了,王一川刚想起身先回去,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麻,阵阵恶臭袭来。
他转身一脚踢向脚边的雪堆,往后跳一步拉开距离,纷纷扬扬的积雪形成了一道屏障,长刀的锋芒划开雪幕,和骨枪对上。
王一川睁开眼,深蓝色的兽瞳装模作样地盯着对方,他两手撑着枪,抬脚踢向那人的膝盖。
但那人经验丰富,知道他的想法,刀上蓝光流转,数十道水桶粗的冰柱拔地而起,刺向王一川。
随后手上用力,猛地挥刀,反而跳出了冰刺的范围。
“哥!”岑之榆看到王一川那边的突发情况,拿出双刀就要来支援,但他周围的雪开始颤动,随后五个蛮族从里面跳了出来,眼神中透着疯狂,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撕碎。
他转而看向那些蛮族,黑金色的弯刀飞出,一只蛮族伸向他的手臂就这么被切了下来。
血液跟不要钱似的喷出来,暴怒的蛮族抓起那把刀就想往岑之榆身上扔,但刚抓到手那柄刀就变成一缕黑色的烟气消散在它手中。
剩余的蛮族齐齐冲向岑之榆,尖利的爪子在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就感觉扑了个空,他借此一伸手,偷走了两枚眼球。
蛮族直到发现自己看不清的时候,这才觉得疼,仰天长啸,越来越多的蛮族从远处的雪中跃出,奔向这里。
岑之榆突然想起地图上的陷阱位置,他打算把这些蛮族引到那里去。
那人见到岑之榆躲闪的方向就知道他的想法,但并没有管,而是死死的盯着旁边的冰柱,按理来说,被这么多冰柱无死角的包围,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但他并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消散。
为了保险起见,他抬手让那些冰柱融合到一起,打算直接把这座两人高的冰山搅碎。
但有人已经先他一步了,冰层从里到外出现裂痕,随后一把白色骨刀飞出,王一川借力踢碎禁锢住自己的冰,用枪挑起碎冰就往那人身上砸。
只不过冰块刚飞到他旁边就自行消散。
王一川蓄力直接刺向那人,但总是被挡下,并没有什么声音,但他接连刺了十几下,发现此人周身有屏障,他没法突破。
他没法近身,但那人可以,他身法很快,在王一川袭向他的时候,他就会消失在原地。
也还好王一川能依着味道察觉到对方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维持住正常人的人设。
他一抬手,空中翻滚的雪花被凝聚起来,无数根针尖似的冰棱聚焦在王一川身上,随后万针齐发,躲无可躲。
那些冰针虽然细小,但十分锋利,并且硬度极高,正面迎上只有被扎成筛子的份。
不过王一川虽然不在乎这种攻击,但是冰针的破空声倒是影响了他感知对方的动静。
“嘭!”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汹涌的气浪扑向这里,冲飞了不少冰针,让王一川再次听见了对方的呼吸声。
岑之榆显然是触发了那边的陷阱,有不少蛮族的残肢飞了过来。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跃起,带着破军之势的骨枪直直地刺在那人的屏障上,王一川单手使劲儿,居然真的将枪尖送进去几分。
剩余的冰针全部飞向王一川,但是打在他身上就跟雨似的,只穿破了衣服,在飞到皮肤的那一刻就全部碎裂。
那人不敢多花时间来震惊此人到底是怎么能在不运功抵抗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的,见没法速杀,也只能撤退。
丝毫不恋战,那人再次让数十根冰柱冲向王一川,而自己则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消失在这里。
王一川扫断冰柱,但人已经消失,那股心魇的臭味突然出现,也兀地消失。
这番爆炸声肯定会让傲雪军注意到这里,他们得先离开。
他奔到爆炸中心,发现岑之榆一点声都不吱的时候,就感觉情况不太妙,结果走近一闻,发现有很新鲜的人血味道。
“川哥,我在坑里。”岑之榆虚弱的声音从旁边的陷阱里传来。
王一川十分无奈地把他拉起来:“你怎么回事?”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生肌液倒在对方身上,岑之榆肩膀被划了三道,皮肉横飞,甚至能看见骨头,腰侧被炸伤,一片血肉模糊。
“嘶,好痛!”岑之榆疼得龇牙咧嘴的,再加上他上半身衣服都被炸没了,身上是又冷又疼。
“我知道那里面的爆炎卷轴被毁了,然后我想起来之前让袁沐霖做的爆炎卷轴,结果我打算分批丢,这畜牲全给我连一块了。”
所以结果自然可知,岑之榆想把卷轴散开来丢,结果刚抛出去他顺手激活了里面的阵法,那些卷轴在空中直接发生了连锁爆炸。
这样子的威力确实强,那些蛮族们全都被炸了个干净,坏处也有,那就是毫无防备的岑之榆也差点被炸成饺子馅。
他原本就被一只蛮族抓伤了肩膀,躲闪不及,只能在爆炸发生的时候躲进陷阱中避难,但还是被炸伤了半边身子。
“我一定,一定要诅咒袁沐霖。”虽然外伤是好了,但是内伤还需要点时间调理,岑之榆走不动路,王一川只好背着他,在背上就听见这人嘀嘀咕咕地骂着。
“人拿最低的价格干最好的活儿,最后还要挨骂,袁沐霖没揍你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
他有些无奈地劝慰岑之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总是看不顺眼,一问以前也没结过梁子,但每次见面都得冲两句。
“饮雪城暂时回不去了,这里离佣兵会近,去那里先把伤养好了吧。”王一川想了想,他没法解释岑之榆身上的伤,索性就当他俩出去住两天,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傅雅也不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派人监视。
虽然皮肉是好了,岑之榆现在一运功就感觉伤处生疼,也只能接受现状。
王一川的脚程很快,没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身后的山坡上已经不见一点雪,苍绿色的云杉与旁边的雪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边的镇子也比饮雪城那边热闹很多。
也因为佣兵们经常受伤,所以王一川背着岑之榆的形象也没被其他人注意。
“客官,今天出师不利啊?要不要在咱这里算一卦?”一个黑袍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上十分敷衍地拿着个罗盘,岑之榆一打眼就看到离卦和艮卦画错了位置。
“连个三脚猫功夫都没有,就敢出来摆摊,真以为大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他心情本就不好,说话自然也是夹枪带棒。
“那不至于,我怎么说也不会被自己的阵法炸到。”黑袍人嘿嘿一笑,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熟悉的大小眼。
“啧!”岑之榆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王一川早就知道对面人是袁沐霖,不过他还是挺喜欢听这俩人斗嘴的,所以他一开始就没说什么。
“话说你们今天干什么去了,身上一股味儿。”袁沐霖在前面走着,顺便问道。
“碰到个心魇,元婴大圆满或者是化神,有点难办。”王一川轻飘飘地说出能将袁沐霖下巴惊掉的事情。
“那你们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们。”袁沐霖因为把阡州府的事情了了,近两年都不需要再特意去杀心魇,不过他来北境的时候碰到几个附身高官的,也顺手杀了,这导致袁沐霖的悬赏金额翻了两倍。
袁沐霖的住处离这里很近,算是个带院子的,租金不便宜,但他在这里卖卷轴和阵纹的收入也足够他住在这里了。
到了他的住处之后,岑之榆在袁沐霖画的聚灵阵上打坐恢复伤势,而他和王一川则在一边交谈。
因为是少有的同事,所以王一川把饮雪城的事情给袁沐霖讲了。
“饮雪城我知道一点,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实力很强的心魇应该和城里位高权重的人认识。”袁沐霖撑着脑袋,“那个叫傅雅的嫌疑最重吧?”
按照他的理解,傅雅因为和那人有长期往来,这才会沾上如此重的味道,甚至如果傅雅对某件事执念重一点,他距离成为真正的心魇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倾光碰见了他两次,那人只去墓园,基本不往傅雅那边走。”王一川头疼的点就是在这里,“我怀疑不止一个心魇,之前某任城主被附身,所以他所居住的城主府才会被腌入味,这样就能解释傅雅身上的味道了,毕竟他基本不出城主府的大门。”
“那你倒是不用担心,如果以前的城主是心魇的话,那他早就死了。”袁沐霖倒是安慰起王一川来了,“城主和将军一样,死了之后下面的人才能竞争上岗。”
王一川没有说话,他也希望是这种情况。
“我最近又弄了不少卷轴,你们要不要买点,还是最低价。”袁沐霖想起他们刚才说的,倾光现在一个人在傲雪军了,觉得他还是需要点防身的东西,于是主动开口道。
“行,过会去看看你的存货。”对于袁沐霖,王一川还是感觉没有结交错人,毕竟一个能稳定产出中高级卷轴的人毕竟是少数,袁沐霖心性不错,手艺也好,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友人。
袁沐霖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家的大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青佩的声音:“袁大哥,我和虎子猎了只棕熊,来给你送皮毛啦!”
青佩的声音很亮,一开口左右邻居都能听得见,袁沐霖最受不了这种热情的人,赶紧打出一股灵力把门闩打开。
徐虎和青佩一齐进来,原本表情还算轻松的王一川和袁沐霖立刻皱了眉头。
“你们今天碰见什么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