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僵持之际,最后一扇门,开了。
这下就连快昏过去的陈梦年都得睁眼瞧瞧。
许清渊一行人十分懵逼地走了出来,很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比较超出他们的理解能力。
原本许清渊也是兢兢业业地在那里杀云怪,但是越来越多的怪物让他们应接不暇。
他只好联合其他的长老布置了一个阵法,结果刚开始启动,那祭台上缓缓出现了一尊鼎。
一尊红金色的鼎。
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云怪不敢靠近这尊鼎,于是也尝试着把怪物丢进鼎里,一颗珠子样式的天机就从鼎里蹦了出来。
许清渊原本也想的是把这些怪物都投进鼎中,换成天机,但是脚下的阵法已成,杀阵启动,阵中的云怪全部被绞杀,无一幸免。
然后他们十个人就看着那唯一一颗天机发呆。
“长老,这样能交差吗?”许清渊选择询问他们之中最有见识的人。
大长老捋了捋胡须,选择沉默。
“那些怪物刚刚还跟杀不干净一样,怎么刚才七杀阵一启动就给全灭了?”一个门客发出不解的声音。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另一边,岑之榆哼哧哼哧地扒开最后一具尸体的脑壳,用灵力包裹住一样东西,慢慢取出来。
小呱嘎了一声,一口把那东西吞掉。
还是那句老话,小呱这孩子混的品种太杂,什么神兽凶兽的本事都会使一点。
它吃掉的正是残存在尸体中的神魂。
这就是王一川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天才想法,既然左转右转都会进入死胡同,那他就选择挖地道。
不把尸体丢进鼎中提炼,他们就会永远被关在这儿,丢进去了等于帮助天机门完成了某种仪式,于是王一川选择让这些神魂消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项任务就落在了小呱头上,王一川感觉小呱是混了点饕餮血统的,因为他曾尝试一拳捅进来作死的小呱嘴里,但是当时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好像进入了什么奇怪的空间,这也是他让小呱吃掉这些神魂的原因。
也不知道小呱那个四次元胃袋到底通向什么地方,反正别在他们这就行。
于是他们就把工作分了分,倾光负责勾引尸体到他们附近,王一川负责抓过来把它们的脑壳打开,摸出神魂就是岑之榆的工作了。
虽然岑之榆一开始不怎么乐意,他主要修行的还是盗,现在天天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已经让人很不爽了。
但是王一川却告诉他,难道从本尊手里把人神魂偷出来不算修行吗?
岑之榆想了半天,原本是想反驳王一川的,结果最后被他说服了,流水线在这一刻形成了。
这套理论其实是岑元子用来自我安慰的,被王一川拿来继续安慰他的后人。
最后那些尸体被堆成了四五个小山包,整个密室清爽了许多,空间也变大了。
小呱吃完之后就窝在倾光头上懒洋洋地眯着眼,好不快活。
剩下一个莫名认主的天机用来交差。
果然,没多久,门就开了。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贴了神隐符,缩在墙角中观察外面的情况。
看见有人出来,崔晏海继续当复读机,让许清渊把东西交出来。
许氏和崔氏不相上下,只不过许氏的根基并不在阡州,所以还是稍逊一筹。
不过,就连崔晏海都认为许清渊不会把东西交出来时,一个盒子就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确认不是伪造品之后,脸上有过一瞬惊讶之色。
就这么快吗?
这是许清渊跟长老讨论出来的结果,用这玩意去记功,许氏丢不起这个脸,所以他们选择把这玩意送给能丢脸的人。
当没了那些云怪之后,鼎也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个盒子,他们把独苗苗天机放进去之后,那盒子就自动锁上,并且阵纹启动,再也无法打开。
也幸好有这个盒子,不然一开始脸就丢干净了。
看到许清渊这般果断,其他世家的人都张开结界,开始窃窃私语。
陈梦年反应最大,毕竟他是许清渊的发小,最没办法接受这件事的人就是他,一口瘀血喷了出来,昏死过去。
许清渊移开目光,不往陈氏的方向看。
就在许清渊一行人的出现引起骚动之时,王一川三人移到杨氏的附近。
王一川感觉到心魇就在这里。
“再看一下,我们旁边的人是不是你们第一次遇见的那样?”王一川停在一个距离杨氏不远不近的位置,指着心魇味道最浓烈的地方问道。
岑之榆顺着王一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凑近确定了一下,这才笃定道:“就是他俩,一个沙皮狗一个大金鱼。”
“沙皮狗给金鱼塞了一个东西,好像是储物戒。”岑之榆不敢运行灵力,不然这神隐符就白贴了,他只得眯着眼睛看,最后确定沙皮狗给对方塞了枚储物戒。
“能偷出来吗?”王一川问道。
这么问就是瞧不起他岑之榆了,从小到大就没有他偷不着的东西。
这都用不着捉云手,岑之榆站起来靠近金鱼,手掌一拂,对方腰间的荷包就落到他手里。
只不过,岑之榆捏了捏,里面只有些下品灵石,并没有刚才的储物戒。
奇怪,刚才明明看见这人把东西塞进荷包里了。
岑之榆皱着眉,把对方的袖袋和褡裢都摸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储物戒。
他一脸疑惑地走到王一川旁边,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杨氏对旁支不怎么好,那些旁支弟子能有个芥子口袋都算争气了,那枚储物戒肯定不是他们的。”王一川抱臂靠在旁边,“那个在旁边吆五喝六的倒像是储物戒的主人。”
杨易捷的嗓门不小,再加上不少核心弟子围绕在他旁边嘘寒问暖,很难让人不注意。
王一川刚想让岑之榆先回到许氏附近待命,脚下就是一阵震动,随后一个巨大的台阶缓缓从地上升起,这些台阶以同心圆的方式堆叠起来,最上面的是一个两人合抱的平台,一尊鼎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上面。
这次不对劲的感觉比刚才强了不止十倍,王一川笃定刚才他们看见的鼎只不过是面前这玩意的分身之一。
这玩意出现地太过突然,就连崔晏海都没有准备,储物戒中的盒子全都自己飞了出来,落入鼎中。
“这,这怎么回事!”还没交出盒子的陈氏长老眼看着藏在陈梦年储物戒中的物什就这么飞了出去。
杨易捷猛地转头看向胖子,就看见那人毫无血色的脸,和他手上正翻来覆去确认的储物戒,不用言语他就知道杨氏的也没了。
崔晏海面色一沉,摆了个手势,瞬间数不胜数的灵箭包围了这尊鼎,灵箭组成的阵法中,水缸粗细的树干从中生长出来,树木旺盛的根系死死缠绕住那尊鼎,几息之间,一株看外表足有千年的巨树就这么扎根在平台之上,枝叶葳蕤,将整个上层遮挡地严严实实。
但是这棵充满生命力的巨树很快就变得萎缩,叶子从墨绿变成焦黄,挺拔的树干也佝偻起来,唯有树根中的鼎熠熠生辉。
崔晏海想起了这鼎的作用,觉得这可能就是陛下想要的秘宝,于是安排几名崔氏弟子跳下去,着手安排封印阵法。
在那尊鼎出现的同一瞬间,王一川耳朵动了动,有人已经开始急不可耐了。
他已经确定心魇是谁,现在就是找个机会把人宰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大树很快就化为灰烬消失的一干二净,只留下台上金光闪闪的鼎。
吸收了那些世家所搜寻的天机,金鼎发出一声嗡鸣,几缕金色的云雾从中升腾而出。
云雾形成了一个小孩的模样,不过这次他有了面貌和颜色,像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穿着月白道袍,扎着发髻,五官圆润,看不出性别。
“是云冽。”岑之榆不用看脸就知道这小孩是谁,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小孩能从鼎里出来。
“感谢诸位助我天机门。”云冽给这里的世家们做了一揖,“我名为云冽,勉强算天机门现任掌门。”
“天机门?”有些人没听过这个门派的名字,互相窃窃私语。
“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列位拿了我们的好处,就想把我们踹到一边吗?”云冽面色不变,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看上去深不可测。
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也不回云冽的话,都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自说自话的云冽也不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一拍金鼎,越来越多的云雾从中溢出,那些云浮在半空中,其中有不少发出雷鸣之音,电弧在期间闪烁。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云冽抬头看着那些云朵,咧出一个笑容,“那些不劳而获的天机好用吗?”
崔晏海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张弓连发三箭,但是都被那些云雾挡了下来。
“人的心是贪婪的,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没有缝补上的机会了,为了让你们进来,我可花了不少功夫。”云冽轻轻拍手,空中的云分为六道,分别悬于各个世家头顶上。
“结阵!”崔晏海沉声道。
淡绿色的结界很快就出现在崔氏众人头顶。
其他世家也做出防御姿态。
唯独受损最重的陈氏动作比别人慢了不少。
许清渊思索了一下,还是让许家其他人去陈梦年那边,自己则单独留了下来。
原本岑之茗是要跟他一块儿的,但还是被他劝走了。
岑之榆注意到他那边,满意地点头:“还算有种。”
单独留下就意味着他要独自一人面对头顶上的雷云。
“倾光,你带着小呱到许清渊后面,别真让他死球了。”王一川安排好倾光,又转头面向岑之榆,“你要跟你妹妹一块吗?”
“川哥你需要我帮忙吗?”岑之榆虽然担心岑之茗,但是他也没忘了王一川。
“你的捉云手会被云冽发现吗?”王一川确实有事要拜托岑之榆,他有些事需要对方帮他确认一下。
“整个手臂有些困难,但是几根手指没什么问题。”岑之榆想了想,给出答复,不知云冽修为具体到哪一境界了,他也只能说个最保守的范围。
王一川交代了他几句就让他到陈氏那边去了。
他慢慢踱到杨氏旁边,心魇的臭味越来越浓烈,随后停在一个人边上。
“贺志。”王一川淡淡的声音却让那人浑身一震。
“你是谁!”他压着声音问道,语气急促,动作也有些大,让旁边的人频频转头。
“天机好吃吗?难怪在镇子上生活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事,都是天机门给你兜底了。”王一川继续说道。
“贺志”死死地环顾四周,却根本没发现那道声音的来源。
但是他很快又在风里捕捉到了诸如吊路灯,黑心,资本家之类的话,这些词他都听不懂,并且也听不清他说的那个人名,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戒雷穿破秘境,打散了杨氏头顶的雷云,直直地劈向人群中的某一人。
其他人四散着跑开,这种雷擦着边都能去掉半条命,更何况被硬生生劈到。
“噗呲”长刀撕开皮肉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雷鸣遮盖了起来,王一川还顺便搅动了几下,确定对方的心被他弄成了饺子馅,这才收刀,转身给自己重新续上一道神隐符。
刚才那道被戒雷劈坏了,趁着大家不敢往这边看,王一川脚底抹油似的远离了那里。
戒雷的余韵至少过了半柱香才慢慢消散,杨氏的其余人才敢慢慢上前,那里只余下一捧焦炭。
“清点人数!”长老厉声道。
在众人手忙脚乱地确定周围人有没有少的时候,躲在角落里装蘑菇的杨易俞看着那堆焦炭皱起了眉毛,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平常的表情。
“杨易明不见了!”最终,只有那胖子喊了出来,一直跟他一块的金鱼不见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地上那摊玩意估计就是杨易明的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