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眼眶乌青了一个的岑三叔带着笑容凑过来,给王一川递上解酒的丹药,随后掐了个诀,周围的酒气也飞快地散了。
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酒味的王一川感受着氤氲在喉咙内的酒气,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变通畅了不少。
还想再喝两碗来着,结果岑三叔离开一趟就带回来了解酒药。
觉得有些可惜的王一川刚想问还有没有酒了,他可以拿东西换,结果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刚侧耳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他的手臂就被人擒住了。
“?”王一川不解地面向那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原来真是你,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在秘境里了。”崔晏海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但嘴里却没吐出什么好话。
王一川突然喝了很多酒,刚才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会就感到酒精逐渐从胃里冲上大脑,脑子有些发晕,他甩甩手,没给崔晏海什么好脸色:“你都能活着,我怎么不行?瞧不起人?”
崔晏海脸上的笑容一僵,虽然不想在这上面输人,但是他前些天受的伤还没好全,嘴仗打输了他也没法真跟面前这人打一架。
如果不是认识到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人,他也不会每次都搞偷袭和群殴这套。
刚想拂袖而去,转头就看见刚才跟他小吵一架的陈梦年来势汹汹,看样子还要再吵一架。
“崔晏海!你这个无耻小人!”陈梦年被送回家之后就被各种天材地宝吊着一口气,前几天伤才好了些,此时脸色因为崔晏海气得又红又白,感觉两眼一翻又可以晕过去。
这下就连崔晏海都无语了,脸上的笑也挂不住:“陈梦年,我记得你没伤在脑子上吧,当时我哪里知道那个怪物就是你?下死手难道不应该吗?”
“放屁!连我都能看出来那个用弓的怪物出招路数跟你差不多,你看不出来我陈氏独门的惊蛇锏?”陈梦年气笑了,如果不是因为崔晏海下死手,他们陈氏这次也不会损失这么多人!
“哦呦,你谁啊?”崔晏海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展开,挡住自己下半张脸,“你们陈氏很有名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们家的武器是什么?”
“少主!”
“少主,你没事吧!”
陈梦年身形晃了晃,就要往后倒,被几个陈氏弟子扶住了。
“我没事。”服下丹药之后,气总算顺了不少的陈梦年阴沉着脸,他抽出自己的玉锏,想要直接跟崔晏海动手。
“陈梦年,今天是你的好兄弟合籍的日子,你就这么想坏了他的好事吗?”崔晏海完全不怕面前这个病秧子真动手,扇子轻摇着,露出后面微眯的狐狸眼。
“喂。”王一川突然站起来拍了拍崔晏海的肩膀。
“什么……噗!”
注意力完全不在王一川身上的崔晏海刚回身,肚子上就被狠狠来了一拳。
而且面前这个畜牲不仅给了他一直拳,拳头还在他胃上左右拧了两圈。
“你……你有病啊?”崔晏海背弓起来,剧烈的疼痛从胃向全身辐射,还好他早就辟谷,不然刚才就吐出来了。
王一川拍拍崔晏海的背,关切地说道:“不舒服就吐,不然胃酸上涌会把喉咙烫坏的。”
这下就连陈梦年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王一川了。
崔晏海现在这痛不欲生的样子,始作俑者好像就是您吧?
“想起来了!”王一川左手握拳打在右手手心上,“我好像答应许清渊说,要把你们都揍一顿,惊艳所有人!”
这下仇恨彻底转移,崔晏海思索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他到底哪里得罪许清渊这个畜牲。
王一川缓缓转向陈梦年,幽幽道:“还有你……”
“不,前辈,我和许清渊是发小啊,没得罪过他?”陈梦年眼看着那能把崔晏海打得还不了手的杀神面向自己,连忙解释道,“您肯定是听错了,许清渊怎么会无缘无故要揍我呢?他和他媳妇都是我撮合的啊?”
“蛤?就是你个损色让许清渊这头猪拱了我妹妹?”本来是过来平息骚动的岑之榆一听到这话,立刻扯住陈梦年的衣领,怒道。
好几个陈氏子弟想上来拉住岑之榆,但是一看到王一川,蠢蠢欲动的小手就这么缩了回去。
少主,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啊!
由于说错话而变得里外不是人的陈梦年欲哭无泪,前面是没脑子发小雇的不知名但很凶地打手,旁边是发小的大舅哥,看上去对这门婚事很不满意。
脑子极速开转,最后由于没有想到任何活下来的方法,陈梦年头一低,讷然道:“对不起我错了,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一看到对面居然放弃挣扎,岑之榆的火发了一半就熄了,王一川倒是继续上前。
他顺手把陈梦年朝着王一川顺手的方向提过去。
随后,在崔晏海期待的目光中,王一川不痛不痒地给陈梦年弹了个脑瓜崩。
“你是伤员,真正的战士不欺负老弱病残。”王一川弹完之后还特别得意地说了一句。
崔晏海心态爆炸,由于不好发作,只得捂着胃回到崔氏的位置。
他发誓,自己再主动犯贱招惹这人,他就天打五雷劈。
陈梦年被放了下来,松了口气,不过看到仇人吃瘪,还是神清气爽地对着王一川抱拳致谢,转头和弟子们去了陈氏那边。
虽然崔晏海差点去了半条命,但是自己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啊!
争吵的主人公们都走了,热闹自然就散了。
岑之榆把王一川领回位置上。
“川哥,你怎么会突然要打崔晏海?他惹你了?”他好奇地问道。
王一川神秘一笑:“因为我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之士!”
岑之榆被这话雷到了,此时他才注意到面前人状态不太对劲,旁边,眼圈乌青的三叔十分心虚地把王一川桌上的那个足有脸大的海碗往旁边推了推。
他顺着海碗的方向一看,倾光趴在桌上,生死不知。
“倾光,倾光?你醒醒!”岑之榆转而去摇倾光的肩膀,小孩红了大半的脸露了出来,他还闻到了熟悉的酒味。
“嗯?这是塞金乌?”作为岑氏的大少爷,岑之榆对这出自自家的酒太过熟悉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这师徒俩状态这么奇怪了。
“三叔,我会把这事告诉爷爷的。”岑之榆一把抓过岑三叔手里的解酒药,顺便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一字一句饱含“你完蛋了”的信号。
岑三叔脸一垮,摸了摸另一个眼眶,预感到自己马上又要多一个黑眼圈了。
给光是闻到酒气就醉睡着的倾光喂下一粒药,岑之榆在王一川手心里塞了一把药丸,然后忽悠他吃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倾光就迷迷瞪瞪地清醒了过来,他脑子还有点发晕,抬头就看到岑之榆很罕见地臭着一张脸:“岑哥,我怎么了?”
岑之榆只摸了摸他的头顶,并未说什么。
过了一会,王一川的理智终于站上了高地,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受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有个人好像特别生气。
“我……没干什么吧?”王一川问道,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实际上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只要喝酒或者碰到那种迷幻心智的毒药好像都会小疯一场,并且醒来后没有当时的记忆。
岑之榆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无辜的模样,感觉自己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你刚才差点把崔晏海捅个对穿。”
“我拿枪出来了?”王一川皱眉,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崔晏海是谁?”
“你用的拳头,崔晏海就那个秘境里一言不发就对我们射箭的疯狗。”岑之榆没想到他连人都不认识就敢直接上去揍,真不怕打错人吗?
“那还好,没死就行。”王一川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把人整死了,结果只是挨了一拳,那没事了。
他心情舒畅地坐回位置,这次他手边所有跟酒有关的东西全部被收走,并且由岑之榆盯着,岑三叔也只有冷水可喝。
可能是王一川的直捣黄龙太有劲儿了,崔晏海后面安静如鸡,一点动静都没整,许清渊和岑之茗顺利合籍,发了天道誓言。
随后众人齐齐鼓掌,岑三叔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流泪一边跟别人说岑之茗小时候是多么多么可爱。
就连岑之榆都偷偷背过去擦眼泪。
唯一的不完美就是,许清渊总是时不时掩面打喷嚏,不知道他惹了谁,喷嚏是没停过。
第二天他来找岑家长辈时,都会突然冒出一个喷嚏。
“清渊啊,你这怎么了?是中毒了吗?”岑老爷子看着鼻子通红的许清渊,关切地问道。
老爷子在出事之前并不在广场上,等他跟许清渊父亲站在高位之时,崔晏海早就捂着胃在下面装虾米了。
许清渊笑着摆摆手:“我没事,大概是之前在在秘境里留下的后遗症。”
并不是,他在心里否定道,不知道为什么,崔晏海看他的眼神总是很不善,不知道这瘟神又在发什么颠。
岑老爷子见状也只能多给许清渊塞点东西。
整个事件中,许清渊获得了不少好东西,陈梦年出了口恶气,王一川总算完成了他臆想中的任务,崔晏海也获得了结结实实的一拳,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合籍大典一结束,许清渊就要带着岑之茗去皇城许家,岑老爷子也得带着其他人回海云城去。
“小鱼儿,你回家吗?”岑老爷子看着面色有些纠结的岑之榆问道。
“我再想想吧,爷爷。”岑之榆无意识地抠着旁边的荷叶,内心有些纠结。
他很想跟着王一川满世界瞎逛,但是他一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带着他走,二是他也不放心自己的亲人。
结果就在他跟岑老爷子说话的功夫,王一川带着倾光走了过来。
他们一老一少正好挡在传送阵前面,王一川本意不想打扰他们亲人之间叙旧,于是跟倾光站在他们后面等着。
“哦,爷爷,我还没跟你介绍过呢,这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川哥,王一川。”岑之榆看到王一川的身形,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王一川之前忙于教导倾光,并未和岑家所有人见过面,合籍大典当天也只和岑三叔交流过,所以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和岑老爷子碰见。
“哦,王小友……”岑老爷子转头看向王一川,当那副面容进入眼帘之时,岑老爷子还未说完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岑家老祖岑元子留下了不少东西给自己的后人,手札,功法,各种九品法器,数不胜数,唯有一封信和几枚留影石只能由家主持有,并且不能给任何人看。
留影石内存下的影像,是岑元子拦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清剑宗宗主百里,另一个人没有名字,但是看他着装也知道必然身份不凡。
这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所有留影石中,岑元子留下的那封信,是用一种很古怪的语言所写,据说里面是关于岑元子为何会突然暴毙的原因,前几任家主尝试了许多年也没个结果,岑老爷子也看了很多遍,不过早就对破译那封信不抱希望了。
今天,留影石里那个无名男子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即使这人闭着眼,老爷子也能确定他和影像里的人一模一样。
“小鱼儿啊。”岑老爷子突然情绪复杂地喊了岑之榆一声。
“爷爷,咋了?”岑之榆不解地看过来,他不明白为啥他爷看了川哥一眼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岑老爷子顺了顺自己的白胡子,突然猛地一拍岑之榆的后背:“年轻人,站没站样,背挺直了!”
眼泪差点被拍出来的岑之榆委委屈屈地站好。
“你长大了,但是你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海云城,我看王小友实力强悍,你跟着他也能多长长见识。”岑老爷子笑了笑,随后把岑之榆推到王一川面前。
“王小友,希望你能看在我老头子的面上,收下我这个没出息的孙子。”岑老爷子说的很真诚,当然,他也没法不真诚,困扰岑家数百年的信,破译的希望就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