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认定了我们是敌人,所以问都不打算问,直接下死手。”王一川摸了摸墙面上被钉子炸出来的孔,那里还残留着附在钉子表面的毒物,他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感觉手指头非常烫,过了这个劲儿之后也没其他感觉了。
“这钉子上面淬了腐蚀性很强的毒,打在人身上能在几息内把一个普通人化成尸水。”王一川又嗅闻了指尖残留的味道,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岑之榆听完只觉得这些散修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残暴些。
刚才王一川用口型告诉他来者都是散修,他本以为那个用暗器的这么狠辣只是个例,但看完其他房子内的情形,又听见王一川的话,只觉得和自己见过的修士完全不一样。
果然出来就是能长见识,他感叹道。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他们肯定还会在周围监视我们,那我们就躲在这里了?”岑之榆不解道,如果他们不打算出门,那倒还好,但是一直在这里,他们上哪儿去找心魇?总不能一直用神隐符吧?这种符咒属于八品,并且有价无市,王一川之前的用法已经算得上暴殄天物了,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次性全用掉吧!
王一川也没打算继续用这玩意,虽然他储物戒里有两大把,但是神隐符优缺点明显,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出手,这谁能忍?
“周围的房子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即使出去也没用。”王一川在房中踱步,“既然明面上我们出不去,那我们就干点地下的活计。”
“什么?”岑之榆和倾光双双发问。
王一川蹲下身摸索到地板之间的缝隙,手臂用力,把一块半人高的地板砖硬生生从地里撅了出来。
“挖地道。”他拍了拍露在外面的泥土,从储物戒里掏出三把铁锹。
直到过了半宿,岑之榆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大少爷要干这种活计。
此时他已经从东厢房挖到了院子正中间,旁边撑着铁锹确定方位的王一川。
“川哥,心魇真的会把东西藏在地底下吗?”他拍掉头上落下来泥土,感觉自己好像有半辈子没见过阳光了。
王一川递给他一把土。
岑之榆不解地看向他,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挖了半宿土了,还在乎这点吗?
他捻起一些,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摸到手上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土怎么这么湿粘?”岑之榆讶然道,他之前挖了那么多,当然知道这里地下的土的情况,就是很普通的带着一点水汽的土,但刚才王一川手里的土却和这里的土大相径庭,如果不是王一川从没离开过自己身边,岑之榆会以为这是他从河边捞了一把土过来。
王一川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要挖地道的,院子内确实有比较淡的心魇味道,如果这只是普通的残留的话,一天左右就差不多可以被风吹,?但是他在这院子里待了一白天,这味道不浓不淡,就一直在那里。
屋子里也看过,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所以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地底下。
果然,在岑之榆先垂直往下挖了一丈半左右,他就闻到了比在地上更浓郁的心魇气味。
于是接下来他们每挖半丈,王一川就停下来确定哪个方向的味道最强,以此来做细微的调整。
就这样,王一川刚才一铁锨挖出来的土就是这样,而且空气中的水汽也因此变得厚重了些。
“师父,我储物戒里没地方了。”倾光从后面跑过来,他一直在收集挖出来的泥土,没地方放他就往储物戒里填,直到现在,储物戒里的灵石已经完全被泥土包了起来,再没法撒下一把土了。
“没事,不用塞了,找到地方了。”王一川说着,示意岑之榆跟他一起使劲儿,很快一个能被一人通过的洞口就显露了出来。
三个人扒在洞口往里探头看。
不过地下伸手不见五指,即使岑之榆把眼珠子丢进去也没啥用。
王一川倒是闻到了能让人窒息的水汽和混杂在里面十分浓郁的心魇气味,地下有一条暗河。
岑之榆掏出他那盏海焰灯,担心引来地下可能存在的敌人,他只在洞口周围照了照,随后就发现了洞周围的机关。
他把右手变成烟雾,随后伸长了手循着机关搭建的方向摸过去。
倾光肯定他们是要下去的,为了防止昨晚那些人白天也来,他又跑回他们开挖的地方,先和小呱一起把石板推回原来的地方,自己钻进去之后再盖死了。
之后就是从储物戒里掏出自己的老库存,把这个入口封死,他担心别人踩上面发觉不对,甚至冻了几根冰柱,作为支撑,他用灵力化出来的冰和普通的不一样,至少十天内这些冰柱都不会融化。
就这样,一边用灵力加固一边往后退,倾光走回了他们挖出的那个洞口,岑之榆正好把手收了回来。
“川哥,我发现这个洞口附近的机关和院子有关,只要按照某种顺序踩地砖,前面一丈的地方就会出现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岑之榆抹了扒汗,“那些人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地下空间来的。”
只不过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但好歹也想找到打开机关的方法,不像他们,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纯靠挖,挖出一条避开大部分机关的道。
这时,岑之榆才体会到王一川其他四感有多么强,有这种条件,视力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王一川点点头,他猜到了这里有机关,只不过这间院子被盯得紧,他也不可能花多少时间在破解机关上。
“过会我先跳,没有情况的话我会吹口哨,届时你们再下来。”他说完之后提着枪就从洞口处滑了进去。
他能听见细微的水流声,这洞口距离下面不算很高,跳下去之后,心里默数到了六秒,王一川就感觉地面距离自己十分近了,他先把枪投出去,让它斜斜地插进地里,自己则顺着这个斜坡滚下去,安全着陆之后,王一川站起身,把枪拔出来。
他先走到暗河旁边,发现这条河虽然前后相通,但是流速很慢,这里虽然称作河,但就是个大点的水潭。
随后他就贴着这处空间的边走,确定没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后,才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哨子。
没一会儿,岑之榆一手提着灯一手夹着倾光飞了下来。
岑家的海焰灯都是用来在海上大风天时视物,它能在海上大雾里照亮前后五里的空间,用在这个地下空间里算是大材小用了。
海焰灯把这里照的十分亮堂,岑之榆嫌太亮,用一颗琉璃珠取走了部分火焰,这才调到了一个合适的亮度。
不过刚才的过分亮堂也并不是没有坏处,至少他们在瞬间就看到了这个空间内所有的陈设。
四周的墙壁上由于布置了机关,所以并没有什么植物,而这处空间内则摆着一张石床,还有几张椅子,最引人注目的怕是那个摆在石床上的盒子。
岑之榆指了盒子的位置,三人走到石床边上。
“这床像是用蕴灵石做的。”王一川摸了摸石床的表面,上面的纹路让他有些熟悉,但他也拿不准,毕竟这玩意得要用灵力去探,他没那个硬件,这上面心魇味道很重,他能笃定那个心魇在这石床上修炼了不少时日。
可惜岑之榆虽然有硬件,但是他没有软件,因为他不知道蕴灵石是什么东西,自然也不清楚该如何鉴别。
倾光更是直接略过。
“我记得,蕴灵石做成的床,在上面修炼和聚气凝神,修复识海。”王一川搜刮着不多的记忆说道,神魂受损也可以在上面躺躺,能缓慢修补,在他那个年代,这玩意也算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听王一川这么说,岑之榆坐上去运行了几个周天,随后失望地睁开眼:“好像没啥用。”
“去去去,你魂体和识海好好的,在上面修炼当然没有用了。”王一川赶苍蝇似的把岑之榆推到一边去,他更想知道这盒子的是啥。
那盒子十分精巧,王一川轻轻摸了几下,能感受到盒子里面机括运转带来的轻微振动。
“川哥,这玩意最好别乱碰,肯定有……”岑之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盒子两端突出三寸长的带着尖利锯齿的半弧形结构,随后两半弧狠狠地往中间一合,那里是王一川没有收回去的手,“保护结构。”
虽然是善意提醒,但是岑之榆感觉这人好像并不需要,因为那个两个捕兽夹似的东西在夹到王一川手的时候,喜提玉石俱焚但只焚了自己的下场。
金铁破碎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内,王一川从一堆碎块里收回自己安然无恙的手,搓了搓之后说道:“有点夹手。”
倾光伸头看他师父的手,发现人家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不禁在心里感叹难道人活久了这身皮真能变得跟乌龟壳一样吗?
王一川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在一边产生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把这盒子两手拖起来,结果又是两个防御机关命殒当场。
“川哥,这盒子里面肯定有自毁机关的,你就别调戏它了,这些攻击机关都放完了最后包自毁的。”岑之榆的定力在王一川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提升,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内心也是极其平静,并无波澜。
听到他这么说,王一川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两手握在盒子两端,随后跟挤毛巾似的,那个一眼看上去由金铁打造的机关盒子就这么从中间裂了开来,一个手掌大小的钥匙从中掉了出来。
王一川把盒子拧成两半之后又抖了抖,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之后,把盒子的尸体顺手丢进了暗河里,没一会儿,水花飞溅,显然是盒子的自毁机关发挥了最后的作用。
“这钥匙什么样子?”王一川在后腰的布料上蹭掉了手上残余的碎片,随后向正在研究钥匙的岑之榆问道。
“就是个普通铁钥匙,黑色挺大个儿,像是开哪个大门的。”岑之榆看了半天也就这个结论,他对机关这种东西只知道个大概,他妹妹擅长这玩意,自己只能算跟着她蹭了两节课。
“这盒子明摆着就是用来骗昨晚那些人的,放这么明显的位置,那心魇是连装都不想装吗?”王一川让他们把钥匙收好,自己则是坐在石床上思考心魇的用意,“放在这里用脚想都知道有问题,里面一般不会放什么东西,但这里面又确实有个钥匙,难道是随手捡的吗?”
他摩挲着刚才盒子所在的位置,只觉得动脑子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
“师父,这是什么?”倾光眼看着王一川无意识地用手磨着石床,一个图案随着他的摩擦出现在上面。
王一川回过神,仔细摸了摸,发现这图案的刻痕不仅很窄还很浅,注意力不集中的话还真摸不出来。
岑之榆把头凑过来看,海焰灯也被他放到近前:“嘶,这左折右折的,好像一个地图?”
他拿出留影石,想把这个图案拓下来,但是看见留影石上的图案附近有个小石子,想顺手撵掉再拓一张,结果那个图案却被按了下去。
“嗯?”王一川听见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屁股下面一空,随后自己就掉入了石床下面的。
岑之榆和倾光都是大半个身子俯在石床上,床板从中间展开,王一川头一个掉下去,他俩也紧随其后。
“舅姥姥的!”岑之榆想抓住倾光,但是这通道的四壁极其光滑,上面还有不知名液体,同时袭来的还有一股十分浓烈的恶臭,这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但手上也没地方可以借力,唤出弯刀踩在上面,控制住下落的趋势。
他尝试回到石床那里,结果这床死死地合住了,聚集灵力打了两掌也没什么用,无奈之下,他只好顺着这个通道往下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