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刻,他的腹部就被一杆造型奇特的森白长枪扎穿。
“川哥?”岑之榆震惊中带着不解的声音传来,好像不明白王一川为何要对他下杀手。
“我就说有些事还是跟天道沾点边好办。”王一川出刀收刀非常自如,好像那刚才带着劲风的刀势不是他使出来的一样。
“读取岑之榆的记忆时你就没奇怪过他很多记忆都是碎片化且不连续的吗?”
他装模作样地歪着头疑惑问对方,并且缓缓走到那东西面前,把枪拔出,骨枪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依旧散发着凄惨的白芒,带着倒刺的枪尖在出来时还带着一圈碎肉,很快就被这杆奇异的怪枪吸收殆尽。
岑之榆因为是他天道认证的小弟,所以心魇包括王一川身上的诸多限制都知道,因为有天道印记的存在,没人能通过抽离神魂来读取他的关键记忆。
只要是不能确定是否为心魇的人,岑之榆都会主动站出来替他解决,而不是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一点血性都没有。
“而且你这神魂读取的也不全啊?怎么总把伪装当本性?”他说着再次把枪送进对方的胸腹之中,还顺手在里面绞了绞。
岑之榆喜欢在外人面前装纨绔懦弱或者文弱书生,因为这样没人防备他,好让他练习盗术。
结果这不智能的玩意空有搜魂的能力却没法筛选真正有用的信息。
“伪装成逃出去,实际上狗狗祟祟地窝在这里等鱼上钩。”王一川神色怜悯,好像面前的不是九转妖兽而是什么身世凄惨的可怜人,“原本就小小的脑仁一定被榨干了吧?才能想出这种自认天才的主意?”
他这般嘲讽的语气顿时让对面的妖兽化身大怒,空间内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老鼠在这里偷偷挪移。
说话声伴随着吐信子的嘶嘶声从头顶传来:“你从来都没被毒瘴影响到。”
语气很笃定,看来是发现了王一川的异常。
“那些毒翳应该是附着在眼睛上吧?”王一川扒了扒眼皮,露出没被完全染上色的瞳仁。
岑之榆他们应该是陷入了其他幻觉,一个两个都被引到别处去了。
“没错,你还算有点脑子,大部分人都是死了之后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巨蛇嘶嘶笑道,“而你,是在临死前。”
它张大嘴巴,没有下颌骨的下巴让其能吞下半座山的食物,缕缕毒烟从两根巨大的獠牙内喷出,即使是筑基期都没法脱身,最终迷失在这片毒瘴中,失去方向,最后成为这妖兽的口粮。
九转妖兽的实力已经接近大乘,这巨蛇确实有狂的资本。
“你有角吗?”王一川突然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九转妖兽吞山蟒也被这问题问得卡壳了。
它没管,继续喷着毒雾。
“哦,那就是没角了。”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有时候,沉默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随后那吞山蟒就看见这人缓缓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
鹅?
小呱很久没有出来放松一下了,它十分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慢慢落地。
它礼貌性地朝吞山蟒低了低头,随后扭着屁股就朝它走去。
“喂,人类,你看不起我?”吞山蟒的血红眼睛逐渐靠近王一川,眼神中不解大过愤怒。
它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挣扎,有的是胡言乱语,有的是奋力一击,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放出一只鹅来。
吞山蟒疑惑地看看鹅又看看王一川,看上去挺正常的啊,难道脑子已经坏掉了?
这地方只是左右狭窄,往上倒是有足够的空间,小呱于是打算只把脖子以上恢复原样。
随后一只巨大且怪异的鸟头拔地而起,缓缓升到与吞山蟒平时的高度。
鸟头有着斑驳羽毛,远看像个杂毛孔雀,脑门后面很敷衍地翘着四五根翎羽,告诉别人自己好歹是有凤皇血统的。
细密的羽毛覆盖住细长的脖子,最靠近下面的地方甚至有着层层叠叠的细小鳞片。
这下吞山蟒说不出话了,这种奇特的长相它从没见过,但好歹也是九转妖兽,至少活了五百年,很多事情它知道不少。
就比如这种什么妖兽长相都沾一点的物种,根本就不是妖兽,而是上古凶兽们的杂交种。
像小呱这种混杂着多名凶兽的血统的怪物并不是在凶兽们被关进深渊暗域里才开始有的事,凶兽不像人,被道德束缚着,不同物种之间的胡乱交配才是它们的常态。
只不过之前的混血也不过两三种,顶了天四五种,像小呱这种祖上至少二十多种不同凶兽的极端混血,也只在深渊暗域里有。
吞天蟒活这么久肯定不傻,在它确定面前这玩意是凶兽的后代时就已经熄了想要对抗的心思。
毕竟它要死要活修炼六百多年才有今天,天赋和运气缺了任何一样都没法让它好好活到今天,成为一方大妖。
但凶兽就可以,它们生下来就可匹敌八转妖兽,只要成年,十转根本不是事,所以这也是万年前凶兽们企图抢夺天道权柄的原因。
它们早已凌驾于任何种族之上,但是却无法飞升至上界,而被它们所看不起的其他种族却能。
所以登仙长阶就在那时损毁,天道权柄部分丢失,世间多了心魇这种怪物。
“其实我们可以谈谈,我名为吞山蟒。”吞山蟒理清思绪之后看向王一川开口道,并且先抛出自己的诚意。
能弄到凶兽混血的人他是一万个惹不起,面前这只鹅只不过把脖子和脑袋变为原样它就已经感觉到压力,再往后等这凶兽完全变为原来的样子,它在对方眼里和蚯蚓有什么区别?
“你刚不是很狂吗?说我大难临头?”王一川似笑非笑得看着他,面上嚣张其实心中也松了口气。
毕竟小呱只有个花架子,只能看不能打,万一用了什么能力被天道抓到,他还能活着,小呱就只能含泪变烤鹅了。
他放出小呱也是因为凶兽在某种意义上是能骑在妖兽头上放肆的。
再加上这里空间狭小,周围的石柱里还有不少“惊喜”,王一川也不愿意动手,毕竟他手上的力气没个把门,说不定真就这么倒霉弄死了自己认识的人。
“是是是,是我太狂了。”吞山蟒从善如流,很爽快地应了下来,活了这么久,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得瑟,什么时候该伏低做小。
王一川用刀柄戳了戳小呱的屁股,它这才缓缓把自己的脖子收了回来,又变成只有巴掌大的鹅脑袋。
吞山蟒也松了口气,它的身形也逐渐变小,最后竟化成人形。
“那要我把你送出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他人呢?”王一川用刀撑地,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岑之榆他们是被这玩意弄走的,如果要表现出诚意的话,至少得把他们都打包走吧?
“这,这……”吞山蟒抠了抠自己脖子上的鳞片,他这会腹部还疼得慌,那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古怪兵刃,被捅了一下之后就感觉五脏六腑被一股阴寒之气笼罩,这寒气一直驱散不了,让他下意识弯下腰。
一边是自己的秘密,另一边是自己的性命,吞山蟒很快就做出了抉择。
“其实这石瘴林,只有瘴气是我百年如一日来释放的毒气,但周围这石阵我是真没办法,这当初就是用来困住我的。”吞山蟒长叹一口气说道。
“所以你只能借用这石阵,但并不能真正控制是吗?”王一川的声音愈发冰冷,亏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结果这玩意居然以一个囚犯的身份跟他说监狱是他的。
“小呱。”
“等一下!”
听到命令,小呱抖抖羽毛就打算开变,结果吞山蟒都速度更快些,他立刻开口:“我能大概确定他们的位置,毕竟我被关在这里也有几十年了,这石阵的变化规律我掌握了部分!”
他得立刻展现自己的价值,不然没等自己晋升十转妖兽,自己就成了别人收藏架上的蟒皮。
王一川面色稍霁:“先找你搜魂的和大小眼的,然后是那个女的。”
吞山蟒忙不迭地点头,他能闻出自己最近攀附过那根石柱,之后循着味道找就行。
随后他变回巨蟒的样子,给王一川指引方向。
蟒身巨大,腹部的鳞片蠕动间就能压碎十几根石柱,但在他离开后,那些石柱又慢悠悠地恢复原状。
小呱的脖子上又套回了那根绳子给身后的人带路。
“这些石柱是活的?”语气虽然带着疑问,但王一川心中已经有了准确的猜想。
“是,一旦我试图出去,这些石柱就会包围我的躯体,导致我动弹不得,但平时,它们只就会保持石头的模样,偶尔碰见尸体它们就会把尸体藏在中间。”吞山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说的很详细,也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人或者妖能说话,在确定王一川不会轻易弄死他之后,吞山蟒的话就多了起来。
“这些石头只有外表像,但其实是一种虫,依附于尸体之上就能进入休眠,所以我才让那小姑娘弄人进来。”吞山蟒解释道,到他这种修为吃人就属于自讨苦吃,徒增业障,有那点功夫他不如好好修炼,看能不能凭实力打破这石阵。
“所以她哥在哪儿?”既然遇到了这里唯一的本地人,那得把周围的事全都问清楚。
既然能跟外面的玉黛嵘达成合作,吞山蟒不可能不知道她到底在找谁。
吞山蟒这次沉默了。
王一川觉察到不对劲,他夹着小呱跳到对方水桶粗的尾巴上,森白的骨枪瞬间出现。
“他是自己主动进入石柱的,那些东西原本只接纳尸体,可那天我眼睁睁看见他走到石柱附近!”吞山蟒赶忙说道,“然后那些没有内容物的柱子就开始暴动,我也只能赶紧去找尸体。”
“你有没有尝试剖开过柱子观察那些尸体吗?”
一个有灵智的生物被关在这里几十年,就连地上的草怎么砸吧才能有味儿都能琢磨出来,他不信吞山蟒没研究过这些奇特的石柱。
“在那人来之前,我杀死进来的佣兵获取尸体,过个七八天那些尸体就会被吸收殆尽。”吞山蟒斟酌着用词,生怕下一句又把这位爷气到,“但那小姑娘最早弄进来的尸体我昨天刚碰见,只少了心脏。”
这下能确定玉黛嵘的哥哥就是心魇了。
王一川的心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感慨,毕竟他们进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救出玉曙夜,这样他们就有筹码让玉黛嵘给出心魇的线索。
这下要杀的就是玉曙夜本人,如果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死,那王一川还得麻烦岑之榆和袁沐霖去灭口。
没过一会,吞山蟒就停在一个石柱面前,他用尾巴尖敲敲那石柱,里面传来咚咚响声。
“这里有活人。”吞山蟒也不要王一川动手,自己盘在那根柱子上,随后逐渐收缩盘紧,石柱上出现裂纹,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里面出来。
袁沐霖刚获得新鲜空气抬头就看见一只黑色巨蟒缠绕在自己身上,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就要出手,结果身外的压力一轻,他就这么直接摔到地上。
“是他吗?”吞山蟒看向王一川,随后用尾巴把袁沐霖推到他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袁沐霖好像看到一只九转妖兽在对王一川献殷勤?
果然是错觉,石柱里面没法呼吸,脑子都被憋坏了呢。
“还有俩,先找那个看上去就很有钱的。”王一川跟他描述了岑之榆的样貌。
吞山蟒点点头,随后又开始寻找起来。
袁沐霖揉着肩膀凑到王一川边上:“王兄,这是……”
王一川简单的给他讲述了之前的遭遇,顺便还把玉曙夜很可能就是心魇的猜测告诉了他。
“但按照阿荣的描述,她哥不像那种人啊?”袁沐霖还没见过什么心魇是喜欢奉献这一挂的。
(结膜炎导致我右眼特别特别痒,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