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主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面色严肃地斥责了几名属下:“都警醒着些!”
她目光如电,在几名下属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说道,“还有,进了这汴京,便要注意言行举止,切莫再随意称呼尊号。这里可不是咱们的地盘,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坏了大事!”
那几名下属听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赶忙躬身。
而此时,那公主正暗自思索着计划,忽然敏锐地察觉到有道目光如芒在背,正注视着自己。
她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缓缓看过去,发现在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有个魁梧少年和一个小和尚正站在那里,那道目光正是从那少年眼中投来。
她心中暗忖:“难道这少年是听见了我们的话?”
她不动声色地仔细端详了少年几下,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熟悉之感。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那少年身旁的小和尚双眼放光,兴奋地高声说道:“师兄,你瞧这状元郎,好威风,好俊俏啊!不知三年后,我大哥赴京赶考,能否也高中状元呢。”
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戒色,你大哥苦读多年,勤勉有加,将来一定能够高中的。”
小和尚听了,小脸微微一红,有些羞赧地说道:“师兄都说了,不要在外面叫我的法号嘛。”
少年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敲了下小和尚的脑袋,调侃道:“哟,你这个小机灵鬼,小小年纪还知道害羞了。”
小和尚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地又问道:“师兄,这状元郎是要带着这些进士往哪里去啊?”
少年微微仰头,思索了一会儿,语气笃定地说道:“应当是要去赴那琼林宴了。这可是新科进士们的荣耀,皇上会在琼林苑设宴款待他们,以示皇恩浩荡。”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时辰,神色微微一紧,又开口道:“还有,时候不早了,咱们赶快回去见师傅吧,不然你又要挨罚了。”说罢,便缓缓转身,迈开步子离去。
小和尚一听要挨罚,顿时慌了神,急忙小跑着跟上少年的步伐,口中还不住地哀求道:“师兄,等下师傅要是骂我,你可得给我求情呐。我下次一定注意时间,再也不贪玩了。”
而这边的公主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疑云久久未能消散。
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着几个随从吩咐道:“你们即刻去朝中打探一番,摸清楚这宋廷对于与我国战和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另外,务必打听清楚今日宋廷殿试的题目。”
一名随从面露疑惑之色,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主子,咱们打听这个文人考试的题目作甚?这与咱们的谋划似乎并无直接关联呀。”
那公主柳眉微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斥责道:“糊涂!如今战事刚起,这宋廷却急着进行殿试,其中必有深意。
这殿试的题目,定然与宋廷当下的国策有关。尤其是那郦靖宁的试卷,他高中状元,其见解极有可能代表了这宋朝官家的内心之想。咱们若能知晓,说不定就能从中窥探出宋廷的下一步动作。”
说完,她又望了望前面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一动,连忙道:“你们赶紧去吧,我还有其他事,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言罢,她撩起裙摆,匆匆追着那两道身影便离开了,只留下几个随从面面相觑,而后各自领命而去。
······
郦靖宁一行人骑着马,缓缓前行,马蹄声哒哒,终于来到了琼林苑。
这里,便是宋朝多年来举办琼林宴的地方,自宋太祖开创这一传统后,它便成了天下举子们梦寐以求、最为向往的一场宴会。
郦靖宁身姿挺拔,率先走进这宴会场中。新科进士们则依照名次高低,依次有序地落座。不多一会儿,就见礼部尚书孙奭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
他身形清瘦,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进士,而后高声说道:“各位今日蟾宫折桂,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从此便踏入仕途,入世为官。从今日起,诸位当秉持圣人之言,以德为本,一心为国效忠,全力护佑百姓。”
众人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说道:“谨听教诲!”
而后,悠扬的雅乐缓缓奏起,正是《诗经》中的《鹿鸣》一章。
同时园林中的侍女们身姿婀娜,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端出宫中赐下的御酒。
这文人雅士齐聚的宴会,向来以谈古论今、结交挚友为乐事,而其中最能彰显文人风采的,莫过于写诗作文了。
这承载着无数举子荣耀的琼林宴,自然也延续了这一传统。
只见礼部尚书孙奭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且庄重:“今日这场琼林饮宴,实乃天下幸事。诸位皆是我大宋才俊,汇聚于此,实乃难得之机缘。此刻,自然要请各位不吝才智,以这琼林宴为题,赋诗作文,一展诸位的非凡才情。”
孙奭此言一出,在场的新科进士们顿时来了兴致。
众人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对于这些饱读诗书的文人来说,这不仅是展示才华的绝佳机会,更是在同僚面前崭露头角的好时机。
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会儿,而后竟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首的郦靖宁。
毕竟,他可是今科状元,且当今陛下对他格外恩宠,特意破格提拔,这份殊荣在众人之中显得尤为瞩目。
所以,大家都想着以他为首,让他率先创作,也好为这场诗文盛会定下基调。
可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一人。此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瘦,只见他神态从容,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缓缓开口道:“下官不才,愿抛砖引玉,献一拙作,还望诸位莫要见笑。”
此人这番言行,着实让一些人暗暗轻皱眉头。
要知道,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虽说依循惯例已算是踏入官场,有了官员身份,但毕竟尚未正式授官履职。
可这人却如此迫不及待地自称“下官”,那急切显露的功利之心,简直溢于言表。
主持宴会的礼部尚书孙奭,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他依旧不动声色,神色平静如水,只是轻声问道:“有人愿意献诗,自是一桩好事。不知你是何人?”
那青年闻言,昂首挺胸,一脸自信,高声应答道:“在下江南欧阳旭,忝列二甲第七名。” 言罢,他微微环顾四周,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期待被众人认可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