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跑的飞快,罗江和士兵们坐在卡车里,不时的被颠起来又落下,一个个士兵都被颠的屁股疼,这些士兵都在破口大骂开车的司机。
“狗日的你找好点的路走,非要往大坑里开吗?哎哟!快颠死老子了。”
“你踏马的遇到大坑就不会开慢点啊!照这样下去,还不等到藤县都被你给颠死球了。”
“唉呀!握草!又来了。”
罗江用灵力托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被颠到屁股,听着车厢里的这些士兵们骂人,心中暗忖,你们有车坐就不错了,如果让你们下去跑步前进,保证就不骂人了。
卡车大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了下来,听到远处不断的传来枪声,罗江知道就要到战场上了。
“快下车,跑步前进!”王德民指挥着部队,飞快的往前跑去。
又跑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到前面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庄里没有一个人,连动物都没有,村民们知道这里就要打仗,早就都逃走了。
“老李,赶紧带人做饭去,鬼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趁现在让弟兄们都吃好点,别省着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鬼子。”
王德民又指挥炊事班的老李头,赶紧带着人去做饭。
罗江是第一次吃果党军的饭菜,没想到伙食这么好,猪肉白菜炖粉条,烙了不少白面大饼,放的油很多,看上去就有食欲。
“弟兄们快吃吧!死了也落个饱死鬼,我先来个饼裹饼。”先前被罗江一招制住的壮汉李铁牛,拿起两张大饼,卷起来就开吃。
“铁牛说的对,只有打仗的时候才能吃饱饭,也就是爷爷们的断头饭,先吃饱了再说。”
另一个大汉谢福山边说边拿起两张大饼,也像李铁牛那样卷起来,就着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罗江听到他们的话,才知道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吃了这顿饭,下一顿饭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这些士兵都在大口的吃着饭菜,谁也没想别的,生死都看淡了,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吃完饭罗江刚要走,老李头一把拉住他,“娃子,跟着老哥收拾一下这些剩菜剩饼。”
罗江也没多想,帮着老李头端起大铁锅,抬到后面临时的伙房,盖上锅盖,又把箩筐里剩下的大饼,也给他送过去。
“娃子,你就在这里帮忙做饭吧!明天的早饭要做馒头,你去那边找些柴禾过来。”老李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更不容他反对,直接就给他安排了活儿干。
罗江这才明白,老李头是怕他上战场,特意将自己留下来的,心中很是有些感动。
他是来杀鬼子的,不能留在炊事班这里,但他又不能辜负了老李头的好心,只能找机会再去杀鬼子了。
反正这村子里也没人了,他就拆了一间房子,扛起檩条和椽子就往伙房里送过去。
来来回回的几趟后,弄了不少柴禾,足够明天用了,老李头和另外几个炊事班的人,已经把咸菜腌制上了,明天早上就能吃,面粉也加了老面和好了,等明天早上面粉发好后,就可以蒸馒头了。
“老李大叔,您是什么地方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罗江看到老李头脸上的皱纹,黑黝黝的皮肤,就像是村子里干农活的老百姓,坐下后就和他说起话来。
“老家在豫省和冀省之间的村子里,后来鬼子来了,家里也就没人了,唉……”老李头拿起烟袋抽了一口,眼神中露出一丝悲伤,可能是想到了家人们,叹了口气。
罗江看到老李头悲伤的眼神,又听到他叹气,就知道他的家人们也都被鬼子杀了,心中对鬼子的恨意更是多了几分。
“娃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这附近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老李头边问他话,边拿着烟杆磕了磕烟袋锅,把烟灰磕出去,又拿出烟袋装了一些烟丝。
“我家应该是湘省的吧!我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我被炮弹炸晕后被师父救了,就带着我到了天云观里,收为俗家弟子,我师父和师兄们下山抗击倭寇,让我看守道观,可是道教被鬼子烧毁了,我就出来找师父和师兄们了。”
罗江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问他的家在哪里,在他模糊的记忆中,好像自己是在湘省出生的,后来又跟着母亲去了赣省,再后来就一直搬家,也不知道都去了什么地方。
“唉……也是个可怜的娃子,好好活着吧!活着才有希望找到你师父和家人们,但是这兵荒马乱的,又到哪里去找呢。”
“砰砰……”
“轰轰轰……”
“哒哒哒……”
两人正说着话时,远处传来激烈的枪炮声,炮弹爆炸后闪了一下火光,随即就消失了。
罗江拿起步枪就要站起来,被老李头一把按住,“别慌,离我们这儿还有两里多地,这是前方的部队和鬼子接上火了。”
“老李大叔,我要去杀鬼子,你别拦着我行不?”
“你现在不能去,你还要帮我们做早饭,等明天再去吧!”
老李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让罗江不忍心挣脱他的手,只好坐了下来,想着明天再去杀鬼子也一样,反正鬼子也有很多人,不差这一晚上的时间。
战斗打响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双方的炮弹在空中带着曳光不断的划过,随即就爆炸声响起。
罗江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村南,打仗的地方在村北外边,果党军在村北有三道防线。
果党军的炮兵在村西外的树林边上,不停的调整诸元开炮。
枪炮声响了多半个小时后,停了下来,偶尔有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但很快就不再有枪声响起。
“这是鬼子在试探,明天从哪个方向进攻,晚上黑灯瞎火的,容易误伤友军,白天才是真正的战斗,你先睡觉吧!”
老李头等枪炮声消失后,说了几句话就找个草堆躺着去了。
罗江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拿出灵石盘膝坐下修炼起来。
早上罗江听到脚步声,睁开眼从草堆里爬起来,看到老李头和几个老兵已经把馒头蒸上了,另外一个大锅里热气腾腾的冒着水汽,这是在熬稀粥,只是这稀粥怎么送到前线去,罗江也没去想。
帮着炊事班的人劈了一些柴禾,又去水井里提了几桶水。
馒头蒸好后,老李头先给他拿了两个,“就着咸菜吃吧!吃饱了就跟着我去前线送饭,鬼子们也都是吃了早饭后再进攻的。”
罗江接过发黄的白面馒头,一口咬下去,这馒头蒸的又松软还又有嚼劲,麦香味也很浓郁。
腌制的萝卜丝吃着也很爽口,一口馒头一口小咸菜,吃的很舒服,再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如果不是打仗,这早饭真不错,天天这样吃可就太幸福了。
炊事班加上罗江有九个人,五个人挑着箩筐,两个人担着木桶,两个人挑着装咸菜的瓷盆,老李头在前面,带着人往村北边走去。
“开饭了,开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老李头在第二道防线停下来,招呼着士兵们。
“老李头这馒头蒸的太好吃了,还有叶大叔腌制的小咸菜,吃着更是又爽口又舒服。”士兵们边称赞着边围过来吃饭。
罗江放下担杖,看着前面的战壕,有一米多深,而且还不是一条直线,弯弯曲曲的,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要挖成这样。
“是在看这战壕吧!挖成弯曲的战壕不容易被炮弹和手榴弹炸伤,弯曲的泥土会挡住弹片。”
老李头看到他盯着战壕看,就走过来给他普及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即使手榴弹落在战壕里,杀伤力也不会太大,最多炸死一个人,在他旁边的人,也不会被散开的弹片击中,是这样吧!”
罗江这才明白过来,也给老李头说了自己的见解。
“不错,不错,娃子很聪明,我一说你就知道了。”
战斗在早饭后半个小时打响了,枪炮声混杂在一起,罗江本来想去战场的,又被老李头安排了别的事情,让他去不远处的卡车上拿猪肉,中午饭要做炖肉。
他也知道这是老李头在照顾自己,不想他去战场上被打死,罗江也只好按照他说的去做。
中午去送饭的时候,看到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的尸体,受伤没死的士兵,剧痛让他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后方的战地医护所里不断的响起。
鬼子吃了饭就开始再次进攻,在坦克的掩护下,猛冲过来。
在台儿庄这片不大的地方,周围聚集了几十万军队,以台儿庄为中心,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双方的士兵每一秒钟就有数人战死。
果党军有几十万士兵,对鬼子的第五师团,第十师团形成了包围,准备一举消灭这两个师团,打败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
王德民的这个营,在连续数日的阻击战中减员了有上百人,现在已经不足两百人,营里的一些非战斗人员都拿起武器参战了。
罗江跟着老李头再次到战场上送饭的时候,看到前面的开阔地上并排着四十多辆坦克,正往这边冲过来,坦克不断的开炮射击,坦克内的机枪也一直在扫射着,第一道防线很快就失守了。
“给我缠上手榴弹,我去炸坦克!”罗江看到李铁牛,抱着一捆手榴弹,在战友的帮助下缠在身上,然后翻滚着向坦克冲过去。
“轰!”一声巨响,坦克被炸的燃起大火,里面的鬼子身上带着大火惨叫着,想爬出来逃跑,刚露出头就被士兵们一枪干掉。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一个身上流着鲜血的士兵,抱着手榴弹冲向坦克,再次炸毁了一辆坦克。
第二道防线的士兵们,不时的有人抱着一捆手榴弹冲向坦克,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罗江看到战场上这么大的场面,凭他现在的修为,面对这样的战况,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子弹和炮弹照样能打死他。
“噗!”子弹打中肉体声传来,罗江看到旁边的老李头右胸口冒出一朵血花,刚要过去帮他止血,一梭子子弹打过来,他又缩了回去。
“娃子,我不行了,你要好好活着,逢年过节别忘了给老叔烧些纸,让我在地下也有钱花。”
老李头说完抱着一捆手榴弹,爬出战壕就滚向坦克,罗江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他,“轰!”的一声巨响,坦克被炸的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