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我的手机响了,程思昱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铃声急促而刺耳,我仿佛看到他的急不可耐。
其实我想象得到,电话接通后,他会和我说些什么内容。
无非是告诉我那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让我不要当真。叶晴快要死了,他作为朋友只想帮她完成心愿,要我善良一点,富有同情心一点。如果我没有立刻表示理解和原谅,肯定会被他指责为大小姐脾气、性格狭隘、只会拈酸吃醋、没有同情心之类的。
耳熟能详的话早就腻了,一个字也不想听,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便没有接听电话。
之前的事情,程思昱动用流动资金为叶晴支付八千五百万,造成程氏资金流转困难。
好容易恢复一点,三天前叶晴发帖导致程氏股票一路跌停,至今毫无起色,造成程氏巨大损失。
此事未完,程思昱又将我的婚纱私自穿在叶晴的身上!
我不明白他此举是为了惩罚我,还是觉得翅膀硬了,连林家也不放在眼里,如今的程氏已经无所不能。
只知道他这样做,是在用程氏的未来做赌注,变着法儿的自己作死。
七千万啊,足以掏空程思昱的个人账户,这对于一个商人来讲,是绝对的大忌。
他敢做,就要敢当。
他敢于踩着我的头顶,给叶晴偏袒和纵容,我绝对不会容忍。
七千万,我非要不可,少一块钱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路是他自己选的,怪不得我,是他活该。
程思昱仿佛着了魔,我没有接听电话,他便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打过来,大有我不接听,他就一直打下去的势头。
我冷冷的看着电话屏幕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的亮起,心无半点波澜。
打到第三十次的时候,振铃结束,终于没有再打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身上特别累,每块骨头都疼的厉害,很想要睡一会儿。
万一程思昱回来,可能会闹到连觉也睡不成。
刚躺下,程思昱发来的消息:只是假结婚,不会领证,你不要闹。
我看着不要闹几个字,呵呵的笑了,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竟笑到缺氧,差点背过气去。
他和旧情人拍婚纱照、举办婚礼是正当行为,我只要表达任何的一点不满,就叫做闹!
程思昱,他真的从没有将我当成人对待过。
原来,之前所有让我感动和开心的时刻,都只是假象而已。
我将他发来的消息截图,发到群中供大家共赏,然后留言:“不必假结婚,明天我会带着父母去程家当面退婚。你等了五年的人和婚礼终于到来,得偿所愿,恭喜一万次。”
“如今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我给你个体面,请将七千万的婚纱钱发给我,我等你十分钟。否则我将提起法律诉讼。程思昱,好歹谈过一场,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消息发出去,程思昱又开始玩电话轰炸。
我直接将手机调为静音,耐心的等着十分钟的结束。
好容易十分钟到了,程思昱一分钱也没有打过来,还在执着于拨打我的电话。
我冷笑着发出去一条消息:即刻撤销程氏的原材料订单。
对方很快回过来两个字:收到。
我方才安心的让自己睡过去。
我以为受了这样大的刺激,肯定会睡不着。
结果却是脑袋刚挨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沉沉的睡了一整夜,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过。
果然,扔掉垃圾,连睡觉都格外香甜。
醒来时,天光大亮。
习惯性摸起手机,看到程思昱的消息:不可能退婚,我一定会娶你,放心。
我真特么地呵呵了。
是什么让他如此自信,在他和别的女人举办婚礼之后,我还会嫁给他!
对了,是我那盲目到傻逼的爱,给了他底气。是从前我对他无底线的纵容,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一夜过后,傻逼不傻了,烂了的男人不要了,这婚非退不可!钱,也必须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直接将电话拨给程父,和他约定时间谈退婚。
电话拨通很久,快要自动挂机时,程父才接起电话,“沐沐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吃饭了没有?厨房新做的海鲜粥,要不要过来喝?”
我无心与他周旋,直截了当地说,“程叔叔,我想请您中午十二点回程家老宅一次,我会带父母一同过去。”
“有事在电话里说也可以,何必劳动你父母?”老狐狸和我打哈哈,妄图蒙混过关。
我也不客气的直接道出这样做的原因,“我要求取消与程思昱的婚礼,同步退掉婚约,我父母必须一起来。”
程父顿了顿,气愤道,“是不是阿昱那混小子又欺负你了?叔叔帮你骂他。小两口闹矛盾,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闹到退婚的地步。”
显而易见,程思昱已经将事情和他说过了,他这是有意的在和我打太极。
切除恋爱脑,我的清醒无人可及。
“程叔叔,婚是一定要退的。中午十二点,我会带着爸妈过去程家。就这样,再见。”
结束和程父的通话,我又打给爸爸。
老林听我说完前因后果,还有见红流血事件,勃然大怒,“还等什么中午十二点,我让你哥过去接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程氏,一分钟都不能多等!早就想收拾那个王八!。”
我爸这口气憋了多少年,一直碍于我,不想我伤心难过而忍着。
今天,终于找到了出气的机会。
然而,这真的不怪老林,更不怪我。
是程思昱,他做的太过分。
我真的想过和他体面的分开,从此天各一方,各行婚嫁,互不相干。
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就斗一把好了。
鱼肯定会死,但是,网一定不会破。
不到半小时,林森先生过来了,挺括的纯黑色西装,从头到脚都带着凛凛杀气,脸色黑得堪比阎王爷,“上车,爸妈在家里等你。”
车子刚进院门,妈妈就迎了出来,我以为我那温柔娇美的妈妈会哭。
结果连个眼睛疙瘩都没掉,反而妆容精致,着装典雅在大方,身上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妇之气,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妈妈扯着我仔细的看了两遍,最后把目光落在我红肿的眼睛上,用指尖拂过我的眼帘,怜惜的说,“女儿,支棱起来!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人掉一滴泪,能做到吗?”
我像小时候入队宣誓似的郑重举起右手,给妈妈吃颗定心丸,“能,放心吧妈妈,我做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