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人奇怪的是,在程氏的危急时刻,程思昱并没有管,而是直接从婚礼上消失,连他的新郎礼服都没有换下来,不知跑去哪里,又来了一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间蒸发。
我不过离开大半天,蓝城的天已经变了。
程家恼羞成怒,绑架我用来交换利益,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他们,我再想不到其他的人。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黑漆漆的屋子透风不透光,我冷得实在受不了,站起来原地小跑,提升体温。
小时候程南图曾告诉过我,人在遇到困境时,首先要保证体温和呼吸,因为这是保证人可以活下去的斟酌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身体失温是极其危险的。
没跑多一会儿,小腿开始发酸,身上确实暖和了,但体力耗费太大,肚子咕咕的叫,身上的能量迅速流失,为了保存体力,不得不将速度放慢,由小跑变成原地踏步,最后失力般的重新坐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一分一秒的熬着。
绑架我的人是想把我饿死冻死在这里吗?
何必呢,用我换钱多好。
为了换回宝贝女儿,我爸妈多少钱都乐意花的。
即便不敢惊动爸妈,和我说也可以,我从手指缝里给他漏出一点,足够他过完这辈子了。
如果将我个人账户上的金额换成现金,足以将劫匪压死。
所以,劫匪先生,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说出来,我们谈,这样把我不闻不问的扔在这儿,真的冻死饿死了,他不仅什么也得不到,反而一定会吃枪子儿,多不划算。
又冷又饿,困得厉害,却不敢睡觉。
万一睡着了,这么冷的天,真的被冻死怎么办!
困意一阵阵的袭来,我实在招架不住,只好用力的掐大腿里侧的肉,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半晕半醒时,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或许,绑架我的人,想要的并不是钱,而是我这条命!
那样的话,此时的我当真是命悬一线了。
是谁恨我到如此地步,不惜弄死我!
突然的,外边传来破摩托车似的声音,收远及近,停在墙壁外边。
有人来了!
真正的危险也来了!
我神色一凛,赶紧找到一面墙壁,蹲下去,双手四处乱摸,想要找到一件称手的武器。
等死不是我性格,怎么的都得拼一拼。
然而,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我什么都看不见,想要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绝对的力量和恨意面前,我的那点反抗根本不够看,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我正慌乱恐惧的不知如何是好,而那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我不得不放弃寻找武器,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即将进来的人的身上。
一阵嘈杂,吱呀一声,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屋子的大半部分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趁此机会,观察周围环境。
看到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三面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唯有背着光的这一面墙壁,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
地上一枚闪着幽光的小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暗暗的在心里记下它的大概位置。
“林大小姐,被当成狗一样的关着,感觉怎么样?”
来人是位男性,脸上蒙着个米老鼠的面具,诡异的桀桀笑,说出的话却咬牙切齿,像是和我有着深仇大恨。
“你是谁?”我后背抵着墙壁,颤声问他。
“林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将我弄成这样子,就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吗?啧,到底是千金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只知享受盛世太平。老子落架了,你就得陪着一起死!落在老子手里,算你倒霉。”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
苏成安!
那天我将他出轨的资料,用太空账号发给他老婆。
苏家大小姐震怒,手腕强硬的办了离婚手续,苏成安被赶出苏家,净身出户,一分钱资产也没有带走。
这才爆出当年苏成安为了入赘苏家,签了婚前协议,任何因他本身的原因导致的离婚,他自愿净身出户。
当年用来爬进豪门围墙的伪心承诺,终是没能控制住他的龌龊本性,几十年后自食恶果。
有人看到他一个人野狗似的离开苏家,身上只穿着一条三角短裤离开苏家,去找他在外边锦衣玉食养着的青梅三儿和孩子。
结果苏大小姐手段狠戾,不仅将苏成安给出去的东西尽数收回,还贴心的给苏成安和那几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是苏成安宽大为怀,情人的孩子没有一个和他存在血缘有关系。人家听说他被赶出苏家,无法再提供他们优渥的生活,不仅没有接受他,反而将他赶走,母子几人连夜跑了。
好在情人还有一点怜悯之心,从窗户里给他扔出一套衣裤,让他不至于在寒冷的冬季光着身子满大街晃。
可是,这件事真的怪不得我。
他若是好好的做他的苏家赘婿,不来招惹我,荣华富贵一辈子是没有问题的。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自以为了不起的帮着程家踩踏我。
否则,他在外边养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或者做出更过分的事情,都与我无关,我不可能会过问。
只是他自视过高,以为有能力和林家硬碰硬,有意针对我,这才落了个没有好下场。
曾被众星捧月的苏总,沦落得一无所有,在向昔日好友求助无果后,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却不料,会在这里见到他!
绑架是很严重的犯罪,而且他绑架的是加入国家科研组织的我,很可能因此罪上加罪。他这是被逐出苏家,打算给自己找个免费吃饭还有工作的地方?
脑回路够清奇,确实与正常人不一样。
“苏成安?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我问着没有营养的问题,拖延时间。
我失踪的消息很快会传出去,我坚信救我的人已经在路上。多拖延一小时,我的胜算就多出一分。
男女之间体力悬殊,我不敢惹怒他,只能先套套他的话,至少要弄清楚,他是孤身奋战,还是与什么人合伙。
男人听了我的问话,突然间暴起,愤怒的一把扯下面具,重重的摔在墙壁上,一点点的逼近我的方向,血红的眼睛像恶鬼,长久没有更换的衣服,凌乱得野草一样的头发,还有可能几天没有刷过的牙,都散发着浓烈的臭味。
他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你们林家拒绝我的投标,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不动声色的一边和他拖延时间,一边暗中朝着角落的方向退过去,尽量不激怒他,“苏总,工程虽说是林家的,但是招标却是公开的,要受到相关部门的监管。林苏两家合作多年,是很好的伙伴,如果没有第三方的力量,那次的标的归于苏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可惜,林家说了不算,根本就没有故意不给苏家的意思。”
“放屁,狗屁的监管,明明只要林森点头,我就会成功。老头子答应只要我拿下那个项目,就把他名下的股份分我一半。是你们林家毁了我!”
苏老爷子拥有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一半就是百分之十七,那是苏成安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也不可能赚来的巨额财富。
怪不得苏成安如此怨恨林家,原来是没能得到百分之十七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