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都是在我多少次和他就叶晴的问题沟通时,他说给我听的话。
他只是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相同的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倾听的人变成他自己。
程思昱瞳孔震颤,好像有一种很深邃的东西要从他的眼睛里爬出来,被他死死的压着。
人往往就是这样,伤害别人总是无知无觉,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晓得有多疼。
我冷着脸没有再看他,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和陈子傲商量要不要再弄一个北方人特别喜欢、味道也特别好的大拌菜,营养丰富又解腻,肯定会非常受欢迎。
陈子傲现在对我是无有不应,听我说还要去摘菜,兴奋的双眼比星星还要亮,欢快的像只兔子似的蹿了出去,四处奔跑着找篮子和挖菜的工具。
“我现在帮你,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程思昱见陈子傲离开,脸色缓和了一些,走到我身边,温声开口。
这是我和他确定恋爱关系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走向我,第一次询问我的需求。
我内心里充满讥讽,想要放声大笑。
他终于走向我了,终于想要站在我的身边。
然而,我没有一点点的高兴,只觉讽刺和悲凉。
其实我特别不理解,叶晴已经回来,他也确定他最爱的人是叶晴,他让整个蓝城的人都知道我必定是个弃妇,我也已经走在给他们腾地方的路上,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若即若离、忽冷忽热、颠三倒四,我完全看不懂他了。如今的程思时间行事风格怪异,让我感动很陌生。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子傲又像兔子似的蹦了回来,一手拎着一只篮子,里边装着小巧的工具,“沐姐姐,我拿到工具了,老板说这个最好用,走啊,去菜园啊?”
风华正茂的大男孩,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露着肆意张扬,笑容欢畅的像早上的太阳。
我暂时不知道他突然和我如此亲近的原因,但既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必然有所求,那我利用他来赶走烦人的苍蝇,也未尝不可。
程思昱想要伸手拉住我,陈子傲恰到好处的从我和程思昱中间经过,从根本上杜绝了程思昱触碰我的可能性。
到达菜地时,我方才知道,刚刚在后院见到的那一大片菜园是有多么小儿科。
大院不远处的山脚下,那片菜地大到我是第一次见到。
“姐姐,我们先去摘那个,看着好好看,味道也一定非常好。”
陈子傲指着左前方一片低矮的菜叶朝着我夸张的大喊,我看了一眼,菜叶的根部隐约露出一小薄层红色,应该是一种叫做北方人叫做红丁的小萝卜,拇指大小,清脆甜爽,味道确实不错。
这边的菜地没有红砖铺就的小路,我义无反顾的踏了上去。
红丁这种菜比较低矮,必须蹲着才能摘下,我中中蹲在地上成功拔下一个小红丁时,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穿着一身藏蓝色运动装。
想着那些穿着高定短裙、小高跟过来的千金们只能规矩的坐着,连路都不敢轻易走的样子,还有对我们四处撒野狂奔的洒脱畅快的羡慕嫉妒,便觉心情异常美丽,不由开心一笑。
笑容尚未收起,便油然而生一种被注视的不适之感。
抬起头,程思昱长身玉立有样子直直的撞入我的眼帘。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站着,英俊的五官看不出温度,目光清冷的落在我身上,有如实质。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没有做发型,一绺发丝垂下,盖住额角,略显孤傲,看上去有种异样的熟悉之感。
可是,不论我怎样努力,都想不起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他。
他发现了我的注视,或许是我的呆愣取悦了他,他一只手插入裤袋,另一只手朝着我招了招,“沐沐,过来,小心弄脏衣服。想吃什么,我叫老板安排人过来弄。”
他的话叫醒了愣怔中的我,回过神时,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
空旷的屋子,火舌舔舐得肌肤滚烫,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冲进火海,将被水浸湿的外套蒙在我的身上,一双大手抱起我朝着外边跑。
我什么也看不到,也吓坏了,双手紧紧的攥着男孩t恤的前襟,耳中不时到男孩不时发出的闷哼。
不知过去多久,我听到爸妈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另一双手接过我换个方向狂奔。
蒙在我头上的衣服落下去一些,我回头去看,只看到一片吃人的火海,还有一绺垂在额头的发丝。
那是属于救我出来的男孩的发丝,可惜我只看得到这绺发丝,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脸。
我是成年人,不会做白日梦,可是,在我的记忆之中,真的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场景是那样的清晰,甚至连燃烧着的房子都有些眼熟,我却一脑子问号。
房子是哪里?为什么会着火?那个救我出来的少年,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