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奕剑门,参合道,这郑国是谁的国却还说不准呢...”
姜阳手持玉简,迎着逐渐低沉的霞光自语道。
至少目前来说雨湘山虽是传承有序的仙宗道统,却也不是一家独大,周围还是有势力能与其掰掰手腕的。
书中的视角是从高处着眼,距离目前的姜阳来说还太远,真正未被记载在书中的大小势力仍然不计其数。
只是其终究会被时间所磋磨消弭,却又如同草木一般顽强,不断交迭更替,风吹又生。
因其乃是记载郑国前后三百年的风物变化,内里不止有势力简介,还有相关的传记行述,让姜阳很是充实了不少见闻。
姜阳看的沉迷,抬头不知不觉已夕阳西下。
他放下玉简,拽过蒲团来,掏出玉瓶倒出一枚‘养元丹’纳入口中,随后闭目运转功法开始调息。
次日,时至立夏,晨露凝结。
洞府之中凝练的水气随着姜阳一呼一吸之间吐纳缓缓消散。
丰厚的灵机被吐淬过滤,氤氲升腾,一点点灌入气海,提升着姜阳修为。
随着太阳升至天穹,姜阳睁开眼,眸中神光灿灿极为有神,一张脸庞如刀削斧凿,眉峰凛冽似神仙中人,不做什么表情却依旧引人注目。
结束完早课后,姜阳整理好了仪容仪表,散去了身前凝结的水镜,暗忖道:
‘这【夭桃襛李】之天赋果然奇妙,不管看多少次都会忍不住心生亲近,若非是潜移默化,如今之相貌气质我自己都不敢认。’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一名尚未长开的少年人蜕变至此,这天赋里的‘拔相貌,养移体’之神妙实在太过拔群。
姜阳这副面容他自己看的惯了,平日以水镜洁面之时只觉得瞧着顺眼,尚不明白其杀伤力有多强。
反观姜阳自己没注意到得是,自从激发了道果之后,他遭遇的人和事都顺的不可思议,身边碰到的几乎都是好人,在下院时候的尔虞我诈完全都消失不见了。
所思所想不过一念,姜阳放下杂念簪起长发出了洞府。
外头阳光正好,少见的没有落雨,姜阳今日打算去方絮那里看看有无剑器。
毕竟这位周延维周师兄已经打过了招呼,不管最后成不成,怎么样也该走一趟。
‘要是太贵就算了,我就去【司巧峰】打制一柄先用着...’
对于自己的第一柄剑好坏姜阳其实没有太过执着,只想着能够满足修习所用就可以了。
目前去为时尚早,一身充盈的法力不能浪费,他打算先练习一会法术再说。
站在院中的空地上,姜阳并指掐诀,鼓动法力,暗暗念颂口诀:
“澜清之水,聚以为罩,凝!”
浓烈的水气随形聚散,顶着天光炽照凝聚在姜阳周身,薄薄的如同一层蝉翼附着,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据姜阳所测,这玄罩看着软趴趴的却极为坚韧,硬顶着法力的轰击就只是波纹震颤,可无论怎样抖动终究是没有破碎的迹象,颇有些以柔克刚的意味。
反复习练了几遍,姜阳又换了步法,最后则干脆一同施展,顶着玄罩在洞府的山崖边上窜下跳,留的满地幻身,看的人眼花缭乱。
少年人虽有一身用不完的牛劲,但受限于法力,很快就停歇了下来,气海中的法力已经降到了只剩三成左右,这是姜阳给自己定的警戒线。
尽管宗门之中相对安全,可一身法力空空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姜阳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自己的法力降到如此境地。
《澜清玄罩》不过几日下来他使得已经有模有样,固然还做不到心随意动的地步,却算一个极好的开始。
身法就更不必提,使得好不好姜阳心里也没个标准,但你只说快不快就完了。
掐着腰在山石上歇气,姜阳心里不由美滋滋的想着:
“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他一身的灵根资质不怎么样,可他目前在法术上还未遇到什么难题,不拘是几品的法术,他通读后试几遍总能成功施展出来。
尽管周围也没个人与他比较,可人嘛总会对自己有些期许,幻想着自己与众不同,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姜阳自然也不例外。
歇息了将近半个时辰,气海中的法力又回升了少许,姜阳准备去往方絮洞府。
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拍拍屁股起身便独自往山上攀登。
一路纵越,姜阳悉心观察着,他没去方絮的洞府拜访过,只能回想着他提起过的特征:
‘二三里之间,立得一株水云衫便是,水云衫...水云衫...在哪呢?’
前方视野开阔,忽的在茂密的树丛中出现了一株挺直的云杉树,其枝繁叶茂散成树冠,姜阳眼前一亮脚步不停往云杉树而去。
离得近了,姜阳才在树冠下看见了方絮的洞府。
这一观叫姜阳心生怪异,这方絮不知是附庸风雅还是清风峻节,居然在树下结了一草庐作为休憩之地。
这草庐修的颇为精致,似是用了某种灵植的草叶编织,外形精巧又美观。
姜阳落到树荫下,见草庐上写了一联:
‘行傍仙山上,孤峰我自吟。’
其顶上孤吟居三个字写就,颇有些清高自怜的意味,使得姜阳啧啧称奇:
‘这位方师兄也是个妙人....’
这边姜阳驻足还未出声,就见草庐内已经走出来一人,两面消瘦颧骨高耸,一副不似好人样貌,正是方絮。
不知是他察觉了姜阳到来还是早早得了消息在此等候,这会笑着相迎道:
“姜师弟来了,几月未见,别来无恙。”
姜阳也露出笑脸拱手道:
“方师兄别来无恙,我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请勿怪罪。”
“诶,这说得哪里话,师弟来访令我这草庐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方絮这张生人勿近的脸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反倒一副凶相,似是在威胁姜阳一般。
两人进了草庐,不比周延维的豪华装修,这里面结构很简单,里外不过三间,一眼便望到了边。
方絮请姜阳坐下,倒了杯清茶,随后开口道:
“姜师弟不需多言,周师兄昨夜已经传讯于我,你的来意我都清楚了。”
姜阳坐定接了茶,闻言抱拳拱手道:
“这...也是周师兄照顾在当中牵线,叫方师兄你费心了。”
方絮轻飘飘摆手道:
“无妨,不必多客气。”
随后他不无惋惜道:
“师弟当初要是与我一行,不但分文不许,这剑器少说也得分你几柄,叫你充一充荷包。”
姜阳听了虽有些遗憾但仍不后悔,可面上还是露出苦笑道:
“不怪师兄,命里有时终须有,是我自己无福缘消受...罢了,别说我了,想必这次方师兄收获不浅吧。”
“嗐,别提了。”
方絮一拍座椅扶手叹息道:
“这趟洞府之行虽然顺利,真说起来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可就差那么一点却是天壤之别,尽管得了收获却叫我心中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