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白气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四处逸散,可转眼又被更烈的璨光所镇压,致使一缕水汽也走不脱。
幽暗的玄罩一层层被削薄,三人已经能隐隐感到热意袭来。
姜阳法力一刻不停的倾泻进玄罩之中,试图让其多撑些时间,他法力深厚,尚能坚持。
好在这股力量无根无源,终究不能长久,随着光芒一减弱,压力瞬时间便小了很多。
不多时这灿光奇异,来的快去的更快,转眼就散的一干二净,姜阳并未着急而是谨慎的又等待了一会。
良久,姜阳慢慢睁开眼,四处入眼一片狼藉。
周身的玄罩此时已经只剩薄薄的一层,几近透明,里头融合的天地灵水早已经被蒸发殆尽。
‘可惜了...此等无妄之灾。’
姜阳暗暗惋惜。
这澜清元水还是商清徵赠予的,不过恰巧同时又救了他和商清徵的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带着满心疑惑姜阳低下头,商清徵一袭白衣闭目将脑袋缩在他臂膀下,绣眉微蹙眼睛闭的死死的,动也不动。
另一头就让姜阳有些尴尬了,就见邰沛儿彩衣翩翩,似一只羽雀一头顶在他胸前,同样贴的紧紧的。
一左一右,温香软玉,若不是此时此地煞风景,还颇有些旖旎的意味。
两种别样的香气萦绕口鼻,姜阳很快收拢思绪,端正身子伸手将两女给摇醒。
两人方才都只是封闭了形感也就是视觉来抵御灿光,听闻动静同时转醒过来。
商清徵拉着姜阳的袖口起身,俏脸微凝道:
“结束了....么?”
“我也不知,不过那璨光确实已经褪去了,想来应该是结束了。”
姜阳摇了摇头回答道。
邰沛儿睁开眼略一观瞧,慌忙收回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袍,不敢去看姜阳,转眼望向四周。
天光虽退却,可周遭环境却如同焚金煮石,入眼处处铜汁流淌,铁水横流,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可见温度仍未曾完全冷却。
邰沛儿收回目光心有余悸喃喃道:
“还好...还好退的够快,就差一点。”
她口中的差一点其实并不是劫后余生的意思,更多的是埋怨自己差一点就把这关键之处给忘了。
只是细究起来也不怪,毕竟那时候钧广殿的纷争她并未参与,更多的是转述听闻,结合后来的时局发展推测出来的。
加之得了心中所愿的灵物,让她心下放松了些许警惕。
姜阳这会却是忍不住询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商清徵心中也是一肚子疑惑,在旁边悄然支起耳朵听着。
邰沛儿一路走来明显对此地是有几分了解的,她的提醒甚至还要在白棠之前,由不得姜阳不重视。
“是【太阳日精】。”
邰沛儿出言答道,随后又看向姜阳展颜述说:
“姜兄先前猜的不错,月蟾图对应的那一幅逐日图下确实有『太阳』相关的灵物。”
“『太阳』者为诸阳之首,日间第一显,这太阳日精便是其中佼佼者,价值难以计量,可坏也就怀在此处....”
“太阳一道的特性本就是阳冲不盈,喜动荡,易嬗变,致使其衍生出的相关灵物大多暴烈难抑,需特定的手法才能保存收取。”
这话的意思是,太阳的力量无穷无尽,天生就喜爱波动容易蜕变更替,导致其内部结构十分不稳定,没有针对性的办法是很难保存这种灵物的。
姜阳听后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为首的男子一路捧着颗小太阳招摇过市,完全不知低调为何物。
想来除了心情激动以外就是这灵物他匆匆到手,根本收不进储物袋之中。
随之而来的众修又是抢夺,又是斗法,致使这颗日精内部急剧变化,从而促使这场灾祸的降临。
“太阳不愧为至高至贵的道统,当真可怖....”
姜阳想起师尊玄光的话,内心终于有了实感,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这灵物嬗变后的威力之大,根本不是常人能抵御的,寻常小修又不知禁忌,贸然持在手中其危害根本难以计量。
当时最中间争抢的那几名修士连吭都没吭一声,瞬间就被吞噬,哪怕姜阳提前得了预警,一路逃窜至此,又添了不少护身手段,这才险险存身下来,由此可见一斑。
一枚日精下去,影响的可不止只有他们几人而已。
炽烈天光早将穹顶给贯穿,北侧的偏殿几乎都被炸的塌陷,连带着整个钧广殿少说都陷落了半数有余。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此地吧。”
邰沛儿见两人无言便转而道,温度稍稍消散,可感觉仍然不好,整个殿内充斥着焚烧燥热之意。
“好。”
姜阳答应一声,鼓荡法力清出一条路来,几人足尖一点正准备腾空而起。
“哗啦啦!”
不知何时,脚下地砖被烧的脆生,三人脚步一踏,瞬间踩空。
好在他们都十分冷静,只是略微一惊就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低头朝下瞧,青砖玉石铸就的地板空空的陷落一片,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并且不是那种土石塌陷的空洞,里头隐约可见墙砖齐整,反倒更像是一处地宫。
“这是?”
日精灼灼,烧的宫殿塌陷,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却露出一条暗道来。
邰沛儿目露疑惑,与另外两人面面相觑,这情况她是真不了解了,甚至都未曾听说过钧广殿下还有什么暗道地宫的说法。
此处毕竟是福地,这条暗道通向何处尚未可知,但想来绝不是无用之处。
“我亦不知...”
眼看姜阳的目光望过来,邰沛儿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见邰沛儿没有答复,姜阳便掐了一道辉光术,指尖凝出一枚亮盈盈的圆球被他屈指一弹落入那暗道之中。
光芒透亮,甬道内里齐整,照出一条不断向下的阶梯。
经此一役,三人也算是福同享共患难的关系了,姜阳抬头便对着两人提议道:
“要不要下去瞧瞧?”
商清徵自是没意见,姜阳去哪她便去哪,当先响应道:
“好。”
邰沛儿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地宫同样很好奇,加之整个北侧大殿都被日精炸毁没地方可去,与其到南边正殿跟那头的修士争抢,还不如下去探寻一番呢,于是点点头答道: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