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之时,他将孩子带走,不久后女子病逝,但她祈求僧人使用藏海花的特性保存三天生命力,等候孩子再归来。”
“我们这趟行程,正是为了找到她。”
听罢,张启灵沉默不语地端坐一旁。
三天过去,经过辗转抵达吉拉寺门前,在当地人指引下,苏晨举目眺望位于山顶处的目标——吉拉寺。
下车,抬眼便是矗立于雪山上的那座古老佛刹。
此时,天空依旧飘着轻盈的小雪。
他们便踩着被雪花覆盖的小路艰难地往上攀爬。
山路几乎完全被大雪掩埋,只留下勉强供一个人通行的狭小通道,而那台阶陡峭无比,几乎是直上直下的。
在这片寂静中,张启灵身后的目光虽一如既往地平静,却也显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心绪波动。
他不知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心却罕有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一会儿,一座破败的小庙门出现在眼前。
那庙门极窄,只能容纳半个人的宽度。
寺庙后面的庭院已经打扫过,露出不少石磨、石桌和石椅。
尽头处,依山而建的房屋高耸入云,让人不禁为其壮阔而感叹。
院子里有三个年轻的喇嘛围坐石磨边烤火,看到他们进来,也没有表露出多少惊讶。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铁棒喇嘛从禅房走出,双手合十,开口道:“愿佛祖保佑,你们都平安归来。”
简单交谈后,铁棒喇嘛为苏晨等人的义举感到高兴,并说这是积德行善之举。
随后,他带领着苏晨三人见他的师兄,也就是吉拉寺的上师。
进了屋内,苏晨见到的第一幢建筑非常宽敞,是喇嘛们举行仪式的地方。
顺着木梯一直往上攀登,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房间,铁棒喇嘛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已来到一个昏暗的房间前。
“师兄,张启灵来了。”
铁棒喇嘛沉声道。
随着一阵吱呀声,禅房门缓缓打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上师步履缓慢而出。
他凝视着张启灵,目光里闪过些许诧异,“张启灵,你似乎并没有丧失人之常情。”
老上师接着看向苏晨和阿香,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这或许是因为有同伴的缘故吧。”
他指着背后的禅房,“进去吧,你母亲等你许久了。”
张启灵瞳孔骤缩,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迈进那个幽暗的房间。
一道静静沉睡的女人身影出现在眼前,场景如此猝不及防地展开,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些惊慌。
这一刻,床上白玛仍未完全苏醒,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时,她离真正的死亡只剩三天的时间。
她已经在漫长时光里等候这短暂的日子,即便仅仅能听到儿子的气息。
尽管无法睁开双眼,白玛知道约定时刻到来了。
她可以感受到儿子的到来——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真实生命体,带来温暖的气息与呼吸。
“儿子,你来了。”
她在心底默默自语。
虽然她努力争取这三天,但显然不够多,她渴望见证孩子每一个成长的瞬间,只为了告诉他学会爱与思念。
然而时间静止在仅有心跳和呼吸的三天里,这已成为她能做到的全部。
此时张起灵握着喇嘛的手,仿佛抓住了这世上最后一丝与自己连结的情感纽带,内心深处泛起了久违的情绪。
他似乎抓住了一直不愿面对的心境痕迹。
外面的苏晨注视这一幕,目光深邃似深渊,他忽然不确定这一切对于张启灵是否是一种残忍的考验。
身边的阿香也红着眼圈悄声问他:“苏晨,他妈妈真的不能醒了,对吗?”
苏晨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抬起头注视着房中的母子二人,缓缓开口:“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安静。”
说话间,他取出了一颗能将意识具象化的电尘珠,并突然注入先天之力。
只见这珠子中射出一抹温暖的光辉,恰似温和的日光洒在昏暗的屋子里,瞬间点亮了一切。
张启灵的目光为之一颤,紧张地看着病床上的白玛,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期望。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白玛仍然沉睡不醒,仅存心跳和脉搏,四周一片寂静。
此时,在室外守候的阿香与上师,眼中却闪过惊讶的光芒。
只见白玛的意识在电尘珠的影响下逐渐凝结成一个虚无飘渺的身影,噙着泪水静静注视已长大成人的儿子。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张启灵转过头,整个人僵立当场,眼眶泛着泪花。
喉咙中似是卡住了话语,他尝试呼唤母亲的名字,却又说不出来。
而在这一刻:
“小官。”
白玛的虚影带着慈爱与柔和的笑容喊出了小哥幼时的乳名。
张启灵微微点头,如孩子般伸手去抓住母亲的虚影之手,仿佛想留住这一刻的温馨重逢。
从寂静到情感交融,这一刻显得如此特殊。
天色渐晚,积雪也渐渐消散。
寺内的诵念声响起了些许宁静,小小的空间仿佛沉浸在梦境般的光影交错中。
张启灵与母亲白玛化为意识的身影低声交流,起初默默相对无言,随后慢慢回忆起过往点滴。
不忍打断这份温情,苏晨收回目光,并轻轻牵起阿香的手,陪着年迈的上师及护持一同走进侧旁的禅房。
遵从指示,他的伙伴——机警的小紫麒麟兽自背包中一跃而出,忠诚地驻守在白玛休眠之地前,防止任何靠近。
稍作安顿后,一位年轻侍者递上了热腾腾的茶水。
年老的上师目光流转至苏晨掌心的电尘珠,“这便是传说中的魔国圣物,凤凰胆吗?”
苏晨确认并点头称是:“的确如此,不知上师是否听说过此物?”
闻言,上师眼神中露出赞赏,“凤凰胆即是古代史诗中记载的那个象征循环不朽的宝珠,正如佛家所说的智慧之珠可以对抗恶国的力量。
现今日月更迭世道无常,您的行为可谓是一大功德善果,令人叹服。”
话音刚落,他诚挚地补充:“听说贵客身边的圣兽形同菩萨降世,如今见之果真如此非虚。”
不过随即眉头微皱看向一旁的阿香,“这位姑娘,您双眼曾饱受魔念所困,不见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