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连忙启动按钮,把钢丝绳拉近细细查看。
还真是如此!
她也很委屈,“我接班的时候明明看到钢丝绳好好的啊,应该是刚才吊轧辊时突然断裂的吧,怎么就认定是我的错呢?”
薛云凯怔了怔,“你之前确定检查过?”
宁浅点头,“对啊。”
重生后她比之前工作更细心,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薛云凯想了想,确实存在这种可能,钢丝绳本就已经到达报废临界点,恰好吊了那么重的东西,突然就裂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女孩。
漂亮的脸蛋有些许苍白,眼眶微微泛红。
平日里看着挺倔强的女孩,突然多了几分柔美的姿态,坚硬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心口莫名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隐住心绪,语气明显温和了些,“对不起,我刚才可能是太过着急了,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好吧,情况我了解了,我这就让人来更换钢丝绳。”
说完,他准备离开。
宁浅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上一世,薛云凯好像就是被高空掉下来的钢板给砸了,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因伤势过重后来还是走了。
“等一下!”宁浅急忙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薛云凯幽深的眼睛看着她。
宁浅轻声开口,“你自己以后在车间现场一定记着带安全帽,看到行车来了,最好离远一点儿。”
薛云凯怔住。
这丫头突然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他沉声道:“谢谢提醒,不过我从来在现场都会戴安全帽的。我倒是希望你开行车一定要严格遵守岗位规章,千万不能马虎,知道吗?”
宁浅咬了咬唇。
又开始打官腔了。
“好,我知道了。”她点头。
薛云凯盯了一眼她戴着劳保手套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宁浅立马放开他。
下到地面,薛云凯忍不住又仰头看了眼头顶的行车。
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刚才这个女孩是在关心他吗?
宁浅站在操作室里,默默看着地面上的男人。
虽然刚才这个男人凶了她,可她并不怨对方。
他毕竟也是因为着急才那样的。
在厂里安全是第一重要的大事,他作为领导肯定比普通工人更加重视这一方面。
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以后他会被掉落的钢板给砸成重伤,最后丢了性命。
她还记得,肇事者正是跟她同一组的吴巧,当时对方吊着一块钢板经过薛云凯头顶。
按规定只要看到地面有人都会按铃示意对方避开,但她当时没有按铃,而且行车开得非常不稳,钢板晃动幅度太大,导致钢板滑落下来。
薛云凯被当场砸晕过去!
想到这宁浅后背发凉,她越想越觉得害怕。
虽然这件事的发生离现在还有几个月时间,可她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提前。
毕竟重生后很多事都一件发生了变化了:譬如她跟宁岚换婚了;而赵柱子也是上一世没有出现的人;更奇怪的是,薛云凯的妹妹提前成了傻子……
……
国营商场。
肖雪见宁浅老盯着一个陶瓷洗脸盆发呆,她想对方肯定是因为今天钢丝绳断裂的事还没回过神来。
于是,她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在这厂里上班经常都有可能出现这些状况,何况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就别再想这事了。”
宁浅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不,在吴巧吊钢板操作失误把薛主任砸死那天,她是不是喝酒了?”
她印象中那天在更衣室换衣服时她隐隐闻到了酒味,当时还问过一嘴来着,可吴巧却说是她朋友喝了酒,可能是把味道沾染到她身上了。
发生事故后她对此也提出过疑问,但因为当时没有酒精检测这说法,吴巧又矢口否认,喝酒这事就没再深究了。
想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就一定要阻止吴巧上班前喝酒,可这也太难了。可如果能把吴巧调离这个岗位,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什么,吴巧把薛主任给砸死了?”肖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去摸宁浅的额头,“宁浅你是不是被今天的事吓傻了啊,说什么胡话呢?”
宁浅刚才一边想一边顺嘴就说出来了,完全忘了肖雪根本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
如今她只能装糊涂了,“什么砸死了,我没说这话啊!”
肖雪瞪大眼睛,“难不成我又听错了?可你刚才明明说什么吴巧喝酒啥的,还说薛主任被她砸死了?”
宁浅拍拍她肩膀,很笃定地说:“你肯定是听错了,我刚才明明说的是吴巧她今天好像喝酒了,但并没说她砸死薛主任啊……”
“人家薛主任好好的活着,而且他都快成为我丈夫了,我干嘛要诅咒他?”
肖雪的表情变得惊慌起来。
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着急地拉着宁浅说道:“你说得对,你跟薛主任都要结婚了,你不可能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不行,宁浅你现在就陪我去趟医院吧,我脑子恐怕真的出毛病了……”
宁浅看着脸色发白的肖雪,不禁愧疚得很。
瞧自己干的这好事,把这孩子给吓成啥模样了?
她连忙抱了抱对方,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你肯定没事。估计是因为最近何胜在追求你,你心思有些乱,所以睡眠不好,才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
“啊,你怎么知道?对啊,我这几天确实因为何胜表白的事失眠得厉害……”
肖雪既羞涩又诧异地看着宁浅。
宁浅勾唇一笑。
少女怀春,这不是很好猜吗?
终于把对方安慰好,两人开始认真选东西。
宁浅之前送礼物已经花了不少钱,还好这两天又发工资了。本来母亲又想拿走一大半,但她谎称厂里扣了工资,又说要结婚置办嫁妆,才终于把钱留了下来。
宁岚的嫁妆都是母亲一手操办,而她的却说让她自己置办,想想都心酸。
估计她的嫁妆会是全厂姑娘里最寒酸的吧,根本买不起缝纫机,自行车,手表这些大件,只能买点被套床单洗脸盆这些小物件。
两人正在认真挑选,身后突然响起奚落的声音。
“姐,你结婚就陪送这点儿嫁妆给人家薛主任啊,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宁浅一转头,立马看到宁岚那张刻薄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