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宋若寒失声捂着嘴。
爷爷?
叶无名一愣。
旋即想到宋若寒的身世,认出此人便是户部尚书,宋明彦。
“宋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吴贤王挤出笑容。
宋明彦在朝中与他并非一个派系。
所以此行,必然不是太皇太后派来的!
“在下……呵呵。”
宋明彦看一眼叶无名,满眼欣赏之色,口风一转问:“听说沈将军身体抱恙,圣上十分担心,便遣派微臣来一探究竟。”
“此事竟惊动了圣上?”赵御史感叹,旋即看一眼叶无名,痛心疾首道:“瞧瞧!你惹出多大的祸!”
这老玻璃!
叶无名暗骂。
吴贤王抱拳道:“宋老,此事已经有了眉目,刘大人正当院审讯此案,请您回去向圣上复命,就说等处置有了结果,我等亲自上奏!”
“现场审案?”
“不错,特事特办……”
“不妥。”
吴贤王表情一变。
宋明彦淡笑道:“沈将军乃朝中栋梁,事关他,那定当不能马虎。”
“依照大乾律法,凡涉及二品及以上的官员,理应交由知府审查,由刑部复审,户部协调调出档案,协调监察二审。查无误后,再将卷宗上报给朝廷,最终由皇帝进行最终裁决。”
看着赵御史、刘侍郎二人,抱拳笑问:“二位大人,不知我说得对与否?”
当下局面,宋明彦一眼就能看出大概。
在他理解中,老将军已经死了。
按照原计划是,他应是拿出2000两黄金作为丧葬补贴,然后立即回宫,将此事禀报给皇帝。
但……
他临时改变主意了。
只因叶无名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深深触动了他。
他虽是文臣,却也满腔热血。
既然一个普通百姓都有如此觉悟,他一个朝中正二品大员,又岂能畏惧强权,在此刻退缩?
赵御史笑道:“规矩是死的,有些事可以特事特办嘛,毕竟若走完这些程序,怎么着也得等到秋审,让此子多活这么久……怕无法慰藉沈将军的在天之灵啊。”
宋明彦呵呵一笑:“这些都是先皇定下的规矩,赵大人莫非是认为不合理?我倒可以禀报圣上,交由六部共同商议。倘若采纳,我定当第一个奏明圣上,为你请功!”
赵御史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他就算吃龙胆,也不敢质疑先皇啊!
“刘大人,你既是刑部侍郎,对这类程序应当很熟悉才对,怎么今日竟也犯起了糊涂?”
“这只是特例……”
“一次是特例,两次三次呢?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先皇订下的规矩岂不是就形同虚设?何况先皇颁布此律法,是最大限度避免冤案、错案。倘若刘大人‘先斩后奏’,圣上问起来,那该作何解释?”
宋明彦笑得慈祥和蔼,三言两语怼得赵、刘二人说不出话。
一旁叶无名暗暗咂舌。
就凭宋明彦这城府,即便放现代,高低也是个省厅一把手。
吴贤王皮笑肉不笑道:“宋大人,莫非以你所言,今日还动不得此子了?”
宋明彦摇头道:“并非我不让你们动,而是律法无人撼动,我也是为各位同僚着想,否则难以向朝廷,向天下交代。”
吴贤王笑了两声,眼神灼热:“那请问这朝廷,是谁的朝廷?而这天下,又是谁的天下?”
“自然是皇帝……以及……”
宋明彦并不想得罪太皇太后,所以故意停顿下。
既表明对皇帝的忠诚,又留有周旋的余地。
“如若来自老佛爷的懿旨,可否能特事特办?”
吴贤王意味深长道。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传太皇太后懿旨!”
李公公大步而入!
院中众人,脸色各异。
吴贤王满脸笑容,立即迎了上去:“李公公,可是老佛爷……”
李公公眼睛仿佛长在脑门上,不管院中站着哪些人,高呼道:“跪。”
吴贤王反应过来,立即带头跪下!
“请懿旨!”
一众人乌泱泱下跪。
“沈卿重伤本可愈,然遭奸医暗害,忠魂陨落,哀家悲痛。今追封镇国公,以亲王礼厚葬,立祠四时享祭。奸人褫职凌迟,诛其三族,涉事者皆处以极刑!”
懿旨一出,宋若寒等女眷面如死灰!
吴贤王一众人异常激动!
“老佛爷圣明!”
吴贤王激动接旨,起身看一眼叶无名,犹如看个将死之人。
“奉老佛爷之命,尔等还有何等辩解?”
吴贤王大喝道!
沈宁洛满脸绝望,她激动的要站出来,被宋若寒拉住。
宋若寒轻轻摇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宋明彦眉头深皱,眼底深处流露叹息。
当下已入绝境,只能棋走险招了!
“既有老佛爷的懿旨,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明彦说着,一甩袖袍,双手交叠。
身后的随从见这暗号,面露视死如归!
当即从怀中摸出响箭,对天空射去!
刺耳的尖锐声,划破天空!
突发的状况,令所有人始料不及。
“杀!!!”
院外,忽然传来震耳的肃杀声!
见数十名身着布衣的蒙面汉持刀冲来!
刘侍郎大惊:“敌袭!”
院里院外的百名士兵立马拉开架势,迎敌这些蒙面汉。
但这些蒙面汉实力高强,纵使这些士兵全副武装并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可在拼杀中,硬是被这些蒙面汉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不好!”
一群人吓得哇哇叫!
“无妨。”
吴贤王丝毫不慌。
就在这时,其中两名蒙面汉身先士卒,率先杀入院内,向一脸懵逼的叶无名袭取时,吴贤王身旁一名看着极为不起眼的随从发出宛若野兽般的咆哮。
撕拉——
身形隆起,将衣物撑爆!
伴随着骨骼爆裂的声音,那名随从身形拔高近两米,一个横身挡住两名蒙面汉!
“狂血师?!”
一名蒙面汉失声惊呼!
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随从挥出沙包大的拳头,将这名蒙面汉脑袋当场砸碎!
另一名蒙面汉挥刀斩向随从肩膀。
可刀嵌肉里,竟无法再深进半寸。
随从面目布满青筋,抓着蒙面汉的脑袋和身体,用力一扯,在一众人惊呼声中,硬生生将脑袋和身体分家。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庭院。
“老佛爷早有洞察,特命战府来此肃清叛敌!”吴贤王举起令牌,冷眼看着叶无名:“杀!”
随从一声怒吼!
挥出巨大的拳头,直直砸向叶无名的脑袋!
巨大的拳威风压,令叶无名脸色难堪。
当即召出弩枪,对着随从脑袋是一箭射出!
下一刻,弩箭射穿随从挥下来的拳头,但这随从只是身形一顿,攻势却丝毫不减!
真他妈是怪物!
叶无名咬着牙,伴随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炁运悄然转,躁乱的情绪被抚平,眼前视线变得清晰,在爆退数步的同时,趁着随从攻来的间隙,按下扣板!
嗖——
弩箭眨眼间,插入了随从的眼睛,并带着红白之物,将其脑袋彻底贯穿。
“噗通……”
随从挥下的拳头变得软绵无力,踉踉跄跄向前几步,便一头栽倒下去。
狂血师,竟然死了?
这一幕,令所有人匪夷所思!
吴贤王头皮发麻,再看向叶无名,此刻他内心极为震撼,随之而来杀意到达极点!
这种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须死!
“你竟杀害老佛爷钦派的宫中高手?来人!给我将此子碎尸万段!若能取下首级,赏银一万,赐大夫!”
还在疲于应对蒙面汉的士兵们一听这话,犹如打了鸡血,甚至把背后让给刀剑,发疯似的挥刀向叶无名砍去!
“唰——”
忽然!
一把长枪破门从屋内飞出,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方的士兵胸口,连人带枪被牢牢地钉在青石砖上!
“这是……虎贲枪?!”
沈家人见到长枪上的精致纹路,无不失声惊呼!
虎贲枪,是沈胜青的贴身战枪,先皇御赐之物!
只有沈胜青才有资格使用这柄长枪!
也就是说……
一道道骇然目光看向里屋。
“什么人在里面故弄玄虚?”吴贤王心一惊,眼底深处流露出狠意,挥舞胳膊大喝:“胆敢冒充沈将军?!冲杀!将此子和里面胆大包天恶徒一并除害!”
“呵。”
忽然,里屋传来一道笑声。
干瘦的身影,从屋中走出,前身在明,后身在暗,令人一时分辨不清此人的五官。
但他苍老的声音,却震撼在场所有人!
“吴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