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早就跟你说,见好就收,你偏不听!”徐括又气又急,恨不得给周松两巴掌。
可看着周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别寻死觅活的,股市本来就是这样,有涨有跌,谁也说不准。”徐括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劝慰周松。
“况且,你之前不是还取了三十万出来吗?加一起,你也没亏,还赚了呢!”
正说着,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徐括和周松同时一惊,跑到窗边一看,只见楼下的人群乱作一团,一个黑影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跳……跳楼了……”周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仅仅这一夜,证券交易所门口,就跳了七八个。
周松被徐括好说歹说,总算劝了下来,可他依旧满脸不甘,神情恍惚,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就要发财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以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人火速收拾行囊,踏上归途。
海城,那个承载着他们希望与失落的地方,此刻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有了来时那一遭惊心动魄的“历练”,徐括和周松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周松更是收敛起往日的浮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这几日的颓废,仿佛一场洗礼,将他从云端狠狠摔下,又在徐括的开导下,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
“哥,以后我都听你的!”周松不知从何时起,改了称呼,语气中满是钦佩与依赖。
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徐括略感意外,却也欣然接受。
毕竟,患难见真情,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为了掩人耳目,这次回去,徐括没有再费尽心思乔装打扮。他深知,过度的掩饰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周松那边,自有他的一套说辞。
“爹,之前那个大老板,把我扔在沪市就跑路了!我啥也没捞着,还差点回不来!”周松一进家门,就对着周平贵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周平贵一听,气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那个“黑心”老板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亲戚们早已得罪了个遍,他周平贵又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这哑巴亏,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小兔崽子,让你跟人出去闯,你看看你,被人骗了吧!”周平贵怒其不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对着儿子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周家愁云惨淡之际,徐括适时地出现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借钱给周松,助他渡过难关。
周平贵顿时热泪盈眶,握着徐括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雪中送炭的情谊,比什么都珍贵!他看徐括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周叔,您别客气,我和周松是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徐括一番话,说得周平贵心里暖烘烘的。
这日,阳光正好,徐括和周松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招工的事。
厂子要重新开张,人手是关键。
“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周松正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徐括面前。
徐括一愣,接过文件,定睛一看,竟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周松,你这是……”徐括满脸疑惑,不明白周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哥,之前咱就说好了,赚了钱,一人一半!现在,我直接把厂子的一半给你!”周松挠挠头,嘿嘿一笑,
“不对,不是一半,是51%!哥,你比我精明,比我稳重,以后厂子的事,你多操心!”
周松顿了顿,眼神真挚:“哥,我知道你比我有远见。以后再遇到啥事,你也能拉我一把,免得我又犯糊涂……”
徐括心中一阵感慨。
他没想到,周松竟会如此信任自己,将整个厂子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上。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周松,你……”徐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哥,你就别推辞了!咱兄弟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周松拍了拍徐括的肩膀,一副“你懂的”表情。
徐括是个商人,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虽然眼下厂子效益不佳,但徐括坚信,只要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徐括接过合同,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午后,两人并肩来到附近的人才市场。
这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对财富的渴望。
“长期工?我们可不干!”
“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活儿?”
“我们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几个年轻人围上来,一听说是招长期工,顿时没了兴趣,纷纷摇头拒绝。
徐括并不气馁,他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说服这些年轻人。
可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工作呢?
徐括心中无奈,只能静静等待,等待着那个愿意与他一同奋斗的人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老板,听说你们这儿招人?我这儿有的是兄弟,你要多少?”
男人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他身后,隐约站着几个身影,看起来都像是“不好惹”的角色。
“这人叫冯涛,手底下的人都是些刺头,可不好管!”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徐括,语气中带着担忧。
周松一听,眉头紧锁,悄悄拉了拉徐括的衣角,示意他小心。
他担心这些人抱团闹事,到时候不好收拾。
徐括心中自有计较。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先让我看看人。”徐括不置可否,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