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可巧了!”矮个男人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捡到了宝,“我叫潘贵,大家都喊我潘矮子。我手里正好有个铺子,位置绝佳,保管你满意!”
他指了指不远处步行街的方向:“就在步行街那个路口!真正的黄金地段!”
步行街路口?徐括心里立刻打了个问号。
那种地方的铺子,堪称寸土寸金,别说空出来,就是有人想转租,怕是都得挤破头抢,还得搭上一笔不菲的转让费。
怎么可能砸在这个“潘矮子”手里,还主动找上门来推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括眼神微眯,透出一丝审视:“步行街路口的旺铺?要是真那么好,还能轮得到我?潘老板,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徐括这么一问,潘矮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唉,兄弟,不瞒你说,那铺子是我自家的。位置是真好,可我这人吧,心气儿高,就想租个高价钱。结果呢?问了一圈,都嫌贵,这不高不低地就耽搁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那双小眼睛上下扫视着徐括,啧啧了两声:“不过啊,兄弟,我老潘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我看你这几天,虽然转悠,但脚步沉稳,眼神有光,不像那些瞎碰运气的。你这身上的衬衫,料子板正,做工也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还有你这皮鞋,擦得锃亮……”
潘矮子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最关键的是,我看出来了,你虽然不显山露水,但肯定不差钱!而且,你很急着要找到铺面,对不对?”
这家伙,观察力倒是惊人!
徐括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带我去看看。”
潘矮子见他意动,立马眉开眼笑,在前头引路:“好嘞!这边走,保证不让你失望!”
七拐八绕,没走多远,潘矮子指着前面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就是这儿了!”
徐括抬头看去。
这栋楼并不在步行街的正入口,而是稍微偏离了一点,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但它的位置却十分巧妙——恰好卡在县城汽车站通往步行街的主干道旁边!
几乎所有从车站出来,要去步行街逛街的人,都必然会经过这里!
徐括的眼睛亮了。
步行街里面虽然热闹,但服装店扎堆,竞争太激烈,顾客很容易挑花眼,反而不容易凸显自家品牌。
而这个位置,既能有效地截留住前往步行街的庞大人流,又与步行街内部的嘈杂和同质化竞争保持了一点距离。
闹中取静,独树一帜!
这位置……妙啊!
徐括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满意,他走进一楼空荡荡的店铺,四下打量着格局和采光,心里快速盘算着。
“怎么样,兄弟?这位置不错吧?”潘矮子搓着手,一脸期待。
“还行。”徐括淡淡地应了一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转而问道,“租金怎么算?”
潘矮子伸出一根手指头,狮子大开口:“一个月,一千块!”
“一千?”徐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抬眼看向潘矮子,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现在可是1995年!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高的也就八百出头,大部分人可能也就五六百块。这家伙张嘴就要一千块一个月的租金?
怪不得这黄金地段的铺子会空到现在!这纯粹是想钱想疯了!
徐括心里瞬间有了底,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还价:“五百!一个月。这还是看在你这位置还算可以的份上。”
“五百?!”潘矮子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露出肉疼和纠结的神色,“兄弟,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这可是……”
看到潘矮子这副表情,徐括心里更加笃定。
这家伙刚才绝对是漫天要价,估计连五百块的价格,之前都没人愿意出。
徐括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作势就要往外走:“行吧,看来咱们谈不拢。我再去别处看看。”
“哎哎哎,兄弟!别走啊!”潘矮子一看徐括要走,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五百……五百就五百吧!谁让咱俩投缘呢!”
成了!徐括心中暗道。
然而,他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潘矮子,话锋陡然一转:“五百?不行。”
潘矮子一愣:“你……你不是说五百吗?”
徐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可以给你八百一个月。”
“啊?”潘矮子彻底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八百?比他心理预期还高呢!
“但是,”徐括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整个店铺,“这整栋楼,上下两层,都得租给我。租期,至少一年。”
潘矮子这才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只想要一楼的店面,他是连二楼都一起看上了!
用一个比一楼市场价略高,但远低于整栋楼价值的价格,打包拿下!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啊!
潘矮子心里暗骂一声,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为了留住徐括,已经把底牌露了,五百块都答应了。
现在人家主动加到八百,虽然是要租两层,但总比空在那里一分钱收不到强。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是个想干事、不差钱的主儿,租给他也省心。
再拉扯下去,万一人家真走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潘矮子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一拍大腿:“没问题!八百就八百!整栋楼都租给你!兄弟你真是爽快人!咱们这就签合同?”
徐括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签!”
潘矮子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沓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租赁合同和自己的身份证明:“兄弟,你看,合同我都带身上呢!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也都在!”
徐括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样,不由被逗乐了,随口调侃一句:“嘿,你这准备得够齐全的。”
心里却暗忖,这家伙估计天天揣着这些,就等着逮到一个愿意租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