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秦云东和罗妮娅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协议。
罗妮娅还向媒体透露,汉斯公司将很快派出代表团回访临江市,并对营商环境进行考察。如果达到标准,双方将在临江市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并投资建设汉斯在国外的超级工厂。
秦云东也代表临江市欢迎汉斯的投资,并表示将会为汉斯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协助汉斯开拓东方大国市场。
同时,秦云东又宣布一个爆炸性的决定。
临江市将进行大规模太阳能建设,第一阶段的光伏发电厂和临江飞机场供电工程,都将邀请汉斯公司参与建设。
消息迅速传开后,当天汉斯光能的股价就扶摇直上,由于欧美股市并不存在涨跌停板制度,汉斯光能的市值疯涨了近百分之三十。
汉斯公司上下都喜气洋洋,尤其是有股份的高层干部,更是个个都喜笑颜开,纷纷赞扬罗妮娅投资决策之英明。
因为秦云东和代表团完成任务准备提前回国,罗妮娅挽留不住,于是在当地最好的酒店为临江市代表团设宴送行。
宴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后尽欢而散,罗妮娅却对秦云东难舍难分,提出邀请秦云东到楼上的咖啡厅再聊一聊。
秦云东觉得不妥,他向罗妮娅解释,作为国家干部,他要遵守外事纪律,不能单独行动。
如果想聊天,他只能再带一个人跟随。
罗妮娅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有再坚持,答应了秦云东的条件。
于是,秦云东向蒋廉说明情况,请他一起和罗妮娅聊。
蒋廉答应可以去,但他烟瘾大,不知道罗妮娅是否允许抽烟。
“蒋市长,你在我面前可以随意抽烟,但我们这里公众场合是禁止抽烟的……只有一个小酒馆除外。你要是想抽烟,咱们现在就去那里,我请你们两位绅士去喝啤酒。”
罗妮娅一手挽住一个男人的胳膊,有说有笑地离开酒店,横穿过马路就来到一家“橡树桶”小酒馆。
酒馆内黄铜吊灯在胡桃木梁下摇晃,光斑照在酒柜后的橡木桶,泛着时光久远的光泽。
酒柜上方悬挂着一个电视,正在播放一场足球赛直播。
大半客人都仰着头神情专注看比赛,间或爆发出欢呼或咒骂声。
三人选择远离电视的角落坐下,罗妮娅点了三杯啤酒和一份爆米花。
“秦先生,临江市有这种小酒馆吗?”
罗妮娅脱去大衣,墨绿色羊绒紧身衫包裹着雕塑般的曲线,高领将修长的脖颈隐入阴影,洁白的珍珠项链随呼吸轻颤。
“临江没有专门喝啤酒的小酒馆,基本上都是和吃饭关联的小饭馆。男人们聚在一起喝的大多数是白酒,配上各式各样的小菜,而不是爆米花。等你到临江,我和蒋先生会陪你体验。”
秦云东边说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扎啤杯放在罗妮娅面前。
“祝健康!”
三人一起碰响扎杯。
黑啤的泡沫顺着杯沿溢出,在暖光下凝成琥珀色的珠链。
“秦先生,蒋先生,你们和我们这里的政客完全不一样,让我很意外。”
罗妮娅微笑着拿起一粒爆米花放进嘴里。
“有什么不一样?”
蒋廉点上烟,好奇地询问。
“我们的政客不学无术,眼里只有选票和捐款,每天像不入流的演员一样拙劣表演,根本不会真的关心企业,更不会向秦先生那样对产业有深刻的理解。”
罗妮娅回答蒋廉的问题,眼睛却瞟向秦云东。
秦云东笑着摇摇头。
“我不能和你比,你才是光伏专业人士,我更有兴趣研究光伏产业的发展,以及对未来人类生活的影响。”
“那也很好啊,我们的精力都用在光伏微观技术上,很少仔细思考你所说的大局。秦先生,你对我们公司的未来有什么判断?”
“这个嘛……我还不熟悉汉斯公司的情况,无法客观评价。”
秦云东含糊其辞不想回答。
汉斯光能是临江市的大客户,他如果对罗妮娅肆意评价她的公司,很可能会横生枝节。
“你不要有顾虑,秦先生,我们只是朋友在小酒馆里私下谈话,请你放下身份,也不要把我看作汉斯的cEo,好吗?”
罗妮娅拿起扎啤杯。
秦云东迟疑了一下,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先声明,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不代表临江市的看法。我个人认为,汉斯未来最好的选择是做类似英特尔的公司。”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罗妮娅困惑地问。
秦云东拿起一粒爆米花放在手里:
“英特尔公司是生产cpU芯片的大公司,占据大部分市场份额,但他没有去做计算机生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计算机厂商都是英特尔的客户,他贸然做计算机就会和自己的客户形成竞争关系,导致客户会放弃采购,直接影响他的主业生意。”
“对,你说的没错。还有一点,芯片公司专注在算力,不具备集成能力,也没有成本优势,贸然做计算机,英特尔没有把握能赢。”
“非常正确。”
罗妮娅频频点头同意秦云东的分析。
“罗妮娅小姐,我认为,汉斯公司也应该学习英特尔,专注在太阳能电池领域的技术研发,这样才能让全世界的光伏企业成为你们的客户,这样也更符合汉斯公司技术型公司的气质。”
秦云东解释了自己的看法,又笑着再次说明,这只是他个人看法。
罗妮娅紧皱双眉,看着桌子上的啤酒陷入沉思。
很明显,秦云东的看法对她触动很大。
昨天上午,秦云东提出的全产业链整合,成本优势竞争力等概念,让她很受启发,同时也让她产生对公司前途的忧虑。
按秦云东的逻辑推演下去,光伏行业的未来必然来自东方大国。
欧洲技术再强也迟早会被赶上,但东方大国的成本优势,欧洲却无法比拟,市场竞争的胜负在开始阶段似乎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