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商州那个杀伐决断的冷血之王,陆宸几乎是发泄似的,把手中的短刀狠狠地刺进了孟连玉的身体。
刀刃割开皮肤的一瞬间,孟连玉的眉毛就死死的拧在一起,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外流,不过她并未睁开眼睛,她再也不想看见陆宸这张脸,再也不想看他冰冷无情的样子。
眼前女子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可是一双眸子却总是死死地闭着,很明显,根本不想再次看见他。
如此,陆宸更加恼怒了几分,转动着手中短刀,血越来越多,孟连玉的身体也因为疼痛一点点的抽动起来。
司言就这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取血,可是他的指尖却因为用力泛白。
眼神一瞬不离的就这么盯着孟连玉看,眼看着孟连玉的脸越发惨白,嘴唇也完全没有了血色,他开口:“半身血已经够了,该停下来了。”
“还不够。”
“孟连玉,孤说,还不够!”
陆宸忽然怒吼出声,死死地攥住了孟连玉的下颚。
“睁开眼睛,看着孤!”
“求孤!”
陆宸的声音从孟连玉的头顶传来,可是她却觉得好笑。
就这么乖顺的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不得不说,哪怕是动怒的样子,也是好看的。
这张脸,的确是给了孟连玉太多太多的震撼。
她就这么盯着陆宸看,开口问:“我该求你什么呢?放我离开吗?送走黎玥吧?把过去的我还回来吗?”
原本,孟连玉以为自己对他已经是无话可说,可是到了现在,孟连玉这才发现自己的心狠狠地疼,她有好多委屈,好多好多的愤怒,想要分说。
可是偏偏,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性格,哪怕是到了这最后的最后,也还是想要保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话问出来之后,肯定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陆宸干净利落的抽回短刀,看着摊在地上的女人,半点表情都没有。
“孟连玉,你自找的。”
“陆宸,欠你的,我都还清了。”
“你欠我的,不用还了,我请你了。”
孟连玉趴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
她的声音小的根本听不见,可是近在咫尺的司言,却听得清清楚楚。
司言抬眸,就只看见陆宸端着那半身血朝着里面走去,根本就是连回一下头的动作都没有。
“疼么?”
司言把地上还在流血的女人抱起来,喃喃的问了一句。
“疼,好疼啊。”
“其实,我最怕疼了。”
孟连玉哭的委屈,双手死死地攥着司言胸口的衣服,最后双手无力垂下,再也没有了气息。
司言就这么抱着她,默默地等着,等着陆宸回来,他一定要陆宸亲眼看见这女人死了才行!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孟连玉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温热变成了后来的冰凉。
天亮的时候,黎玥终于是醒了过来,陆宸也终于是去而复返。
然而他看见司言抱着孟连玉跪在地上,脸色一变,大步上前。
“你怎么不带她回去疗伤?”
陆宸一开口,就是质问。
“不用了。”
司言直接把人递给了陆宸,微微一笑。
“她死了。”
什么?死了!这绝对不可能!
司言的话,如同是晴天霹雳一般,在陆宸的脑海里炸开。
他不可置信的退后,伸出来的手,却是颤抖。
试探了一下孟连玉的呼吸,的确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的确是浑身冰冷,的确只是一具尸体了。
陆宸不可置信的怒吼:“这绝对不可能,她是药族女子,怎么会轻易死掉,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的,半身血,她会死。”
“不过短短五年,给了你两次心头血,给了黎玥两次,如今舍了半身血,如何还能活下去。”
“这不是王上自己的选择吗?”
司言站起身来,重新把地上的孟连玉抱了起来。
“王上答应过她,会把她送回南州。”
“如今,就让臣领了这个差事吧。”
眼看着司言转身就要离开,陆宸终于是反应过来。
他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阻拦:“不可以!”
司言随手一挥,一道劲风吹过,直接就把陆宸卷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此刻,狼狈的如同死狗一般。
他趴在地上,迟迟不爬不起来。
“不可以,你不能带走她,她是孤的!”
“还给孤!”
司言冷笑一声,也学着他昨天样子,都没有回头,就这么抱着孟连玉,大步离开。
内里,黎玥听见声音,跌跌撞撞的出来,就只看见陆宸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快步上前,抱住了陆宸:“阿宸,没事的,你没事的,不要这样好不好,求求你,你吓着我了。”
“孟连玉死了,她死了!”
“玥儿,你说她为什么会死,明明只是半身血而已,为什么会死了呢!”
这个问题,黎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就只能是默默咬牙。
她抱着陆宸,把人从地上弄起来,拽了回去。
紧接着,给柳凡使了一个眼神。
无论是司言还是孟连玉,他们都不能走出商州,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商州!
司言家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带着孟连玉和孩子们,直接就上了马车。
车子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离开行宫之后,气温骤降,冰天雪地。
孟连玉就是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冷。”
她坐起身来,蜷缩着自己,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取暖。
哪怕是现在体内已经有了真气护体,可是商州这样的苦寒,她依旧是受不住。
看着她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司言也是有些意外。
“我给你的是假死药,你本来是应该睡到回南州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许多。”
司言轻笑了一声,就这么盯着她看。
“这没什么,不是你的计量有问题,药族人的血,可以解百毒。”
孟连玉冷得很,说话都咬紧牙关,颤抖个不停。
看着她这个样子,司言直接丢了一个厚厚的兽皮过去:“忍一忍,三天之后,我们就能够离开商州了,到时候就不会这么冷了。”
来了这里五年,孟连玉从未想过,原来离开商州,只需要三天路程?
那她这五年算什么,算她倒霉,算她不认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