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连玉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可是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难熬的事情,被人这么一闹,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膝盖还钻心的疼,鲜血融化了冰面,她的两条腿都跟冰面冻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疼还是麻。
这滋味,当真是难受至极,好在孟连玉是药族人,这药族人对疼痛的忍耐本来就是要高于普通人的。
司言低头,对上孟连玉的眸子,似乎是有些无奈,暗自运气,用体内真气对抗寒风冷冽。
“修炼不易,你不该如此糟蹋自己的真气。”
孟连玉很快就发现周伟的风都变得暖和起来,她艰难的伸出手,轻轻地扯了扯司言的袖子。
“你看得见?”
“嗯,我看得懂。”
这是孟连玉第一次承认自己对修者的了解。
“无妨。”
司言默默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再次运气,温暖着他们周围的风。
终于是跪满了四个时辰。
孟连玉浑身的力气都好像是被卸掉了一般。
她有些可怜的看着司言:“我站不起来了。”
司言见状,低头去看孟连玉的身下,鲜红一片,衣服和冰面粘连在一块,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
他的手掌放在冰面之上,用真气化开了冰面,紧接着把人打横抱起,顶着风雪,朝着清凉殿走去。
宫羽掐算好了时间,准备了热水,看着司言抱着孟连玉回来,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成何体统?”
不管怎么说,孟连玉都是王妃,男女授受不亲,怎能如此?
司言越过吃惊的宫羽,直接进了内室,把人放下之后,伸手去解她的口子。
“干……干什么?”
孟连玉整个人都冻僵了,可是却还是快速的反应过来,尽所能的躲开他的手。
看着她冻得跟萝卜似的手,司言轻笑:“你的手指,能解扣子吗?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
这个见过是那个见过吗?
孟连玉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一阵的脸红,一把推开了司言:“宫羽,进来一下!”
宫羽好不容易听见孟连玉叫自己,急忙忙冲进来,挤开了司言,护在孟连玉身前。
见宫羽这番操作,司言便知道,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对待孟连玉的,既如此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转身就走。
刚出清凉殿,就看见了一瘸一拐的王海。
“国师,王上召见,在书房等你。”
王海的嘴被打歪了,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
“知道了。”
司言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内殿,这才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进门,就对上了陆宸冰冷质问的眸子。
“你什么意思?”
司言自然明白,陆宸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抱着膀子,眉眼弯弯,开口道:“王上不要,我也不能要?”
“谁说孤不要?”
陆宸气的不轻,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司言,你不要越界!”
何为界限?
“王上,商州规矩,和离之后,可以再嫁。”
司言走上前去,不卑不亢。
可是偏偏,他这样的态度,惹怒了一直都在隐忍的陆宸。
“你放肆!”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整个书房电光火石。
司言身上的真气隐隐流动,完全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整个商州,就只有陆宸知道司言是个修者,也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个秘密。
可是他却未曾想过有一天,这功法竟然要用在自己的身上?
陆宸眸子中难掩诧异,盯着司言看:“你要因为一个药族人,跟孤动手?”
“臣不敢。”
司言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淡淡一笑。
他总是那副桀骜不驯却又冷若冰霜的样子,哪怕是陆宸,也不能完全摸透他的性子。
就像现在,陆宸也不知,司言对孟连玉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身为一洲之王,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惦记,可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司言,孤只提醒你一句,她现在,还是王妃。”
虽然他并不在意,可是男人的占有欲,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退让。
“是,臣明白。”
“臣不敢肖想王妃。”
这言下之意,只要孟连玉不是王妃,一切就都没有了定数。
“司言!”
“王上!”
两个人再次对峙。
这一次,司言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上的锋芒,甚至可以说,气场全开。
哪怕陆宸体质特殊,依旧被震的退后一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言。
“你突破了?”
“是。”
这下,陆宸眸子里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却并未多说其他,只是挥挥手:“照顾好孟连玉,不要耽误她的半身血。”
“是。”
司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刚刚离开,陆宸就在里面掀了桌子。
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打砸声传出来,司言却笑的漫不经心。
不过是一个区区商州王,还不配他放在眼里,若是那天不爽,杀了就是。
“暗卫!”
陆宸冷静下来之后,低吼一声。
房顶落下一个黑一男子,浑身都是盔甲,黑巾覆面根本看不出长相。
“盯紧孟连玉,必要时候,诛!”
“是。”
黑影应了一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连玉泡在浴桶之中,温热的水透过她的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驱逐了体内的寒冷,终于是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眯着眼睛,浑身酸痛,膝盖更是血肉模糊一片,就连桶里的温水,都被鲜血染红。
“娘娘,这可怎么好,身上新伤叠旧伤,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宫羽心疼的不得了,拿了最好的金疮药过来。
“司言带回来的那些孩子,如何了?”
“孩子们都已经吃了药,不会有事,奴婢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和晚饭,不会委屈他们的。”
哪怕宫羽的身份比这些孩子贵重很多,可是她知道,这是孟连玉在意的人,所以自然也都放在心上的。
听见这话之后孟连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孩子受了大罪,平时要给他们多点好吃的。”
孟连玉不放心,又吩咐了一句。
“娘娘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你这个样子,明日可怎么参加宫宴?”
“这宫中上下,本来就对娘娘议论纷纷,如今,更是让人看笑话了。”
宫羽说着说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本他们的待遇就不咋好,现在更是一落千丈,就连御膳房的小丫头,都敢对着她阴阳怪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