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容妃一眼:“容妃近日对玉华公主格外友善,莫非看中了什么?”
容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王上疼爱她,我自然要善待。仅此而已。”
丽妃冷笑:“当然,容妃向来识时务。只是有些事,站队要趁早,否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刻噤声,换上笑容。
“是谁来了?”丽妃警觉地收住话头,眼神示意两位妃子。
三人迅速整理衣裙,恢复端庄姿态。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抹青色身影出现在亭外。
“母亲。”燕澈向容妃行礼,身姿端正,举止从容。
燕澈面容温和,举止儒雅,是燕州王最受宠爱的儿子之一。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位妃子,礼数周全地施礼:“淑妃娘娘,丽妃娘娘。”
“四皇子越发懂事稳重了。”淑妃点头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不像某些人,初来乍到就狐媚惑主。”
燕澈面色不改:“淑妃娘娘何出此言?”
丽妃冷笑一声,珠翠轻晃,眸中寒光闪烁:“你不是知道吗,那位冒出来的公主,被册封为储君之一,封地竟是南疆三郡。”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更多的是忌惮。
燕澈眸光微动,面上却不显半分波澜。他手指轻轻摩挲袖口暗纹,语气平和:“此事父王自有安排,我等身为子女,理当尊重。”
淑妃听罢,轻哼一声,玉钗上的流苏随着她微微摇头的动作晃动:“倒是识时务。只是你大哥和三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她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你可听闻,那玉华公主与商州王陆宸之间,关系匪浅?”
风拂过亭中,容妃注视着这一幕,心头微紧。她看向自己的儿子,燕澈聪颖过人,素来稳重,却也正因如此,容易陷入朝堂漩涡。那些暗潮汹涌的权谋算计,她不愿儿子过早卷入。
丽妃显然不愿就此罢休,又开口道:“听闻大皇子已联合几位重臣上书,质疑玉华公主身份。不日便会有一场争辩,四皇子,你站哪边?”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么选边站,要么被卷入漩涡中心。后宫之中,从来没有置身事外的选择。
容妃察觉燕澈眉间微蹙,毕竟年轻,面对如此直接的逼问,终究有些难堪。她当机立断,站起身来,轻声笑道:“时辰不早了,我宫中准备了些新鲜果脯,澈儿最爱吃的蜜饯桃花也刚做好,一同去尝尝吧。”
她拉过燕澈的手,温暖而坚定。燕澈会意,向两位妃子告退。
“恕儿臣先行告退,改日再来问安。”他行礼得体,脸上丝毫不见被打断的尴尬。
眼见容妃母子离去,丽妃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容妃这儿子,倒是深得王上欢心。真不愧是容妃教出来的,处处周到,滴水不漏。”
淑妃微笑不语。
容妃挽着儿子的手,缓步向亭外走去。待行至无人处,她才低声道:“如今局势复杂,你且谨言慎行,不可轻易表态。”
“母亲为何如此担忧?”燕澈低声问道,“玉华公主身份已被父王确认,她得到封赏,理所应当。”
容妃眉心微蹙,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宫墙高耸,绿荫遮蔽,她却感到无处不在的窥视。待行至自己庭院内,确认四下无人,她终于开口:“澈儿,这玉华公主来历蹊跷,前几日我仔细看过她的面容,总觉得……”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总觉得她与一位故人极为相似。”
“故人?”燕澈敏锐地捕捉到母亲语气中的异样,“母亲认识玉华公主的母亲?”
容妃默然片刻,轻轻摇头:“往事已矣,不提也罢。只是这玉华公主突然出现,又得王上如此重视,背后必有隐情。你身为皇子,切莫卷入是非。”
燕澈沉思片刻,点头应下。他生性敏锐,从母亲的反应中察觉到不寻常,却也明白此刻不宜多问。
二人步入容妃寝宫,侍女连忙上前服侍。容妃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下最信任的婢女青柠。
“青柠,去把那盒南疆雪莲取来。”容妃吩咐道。
青柠领命而去,很快捧回一个精致木盒。容妃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内中是一朵晶莹剔透的雪白莲花,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荧光。
“这是……”燕澈惊讶地看着盒中之物。
“南疆雪莲,百年难得一遇。”容妃取出雪莲,小心翼翼地包裹好,“你待会儿亲自送去玉华公主那里。”
燕澈眉头微蹙:“母亲为何突然……”
容妃打断他:“去吧,就说是我的心意。若能与公主结交,对你也有裨益。”
燕澈深深看了母亲一眼,终于领命而去。
待燕澈离开,容妃起身走向内室,从床榻下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檀木匣子。她手指微颤,轻轻擦去匣上灰尘,缓缓打开。匣中躺着一支银簪,簪头雕刻着莲花图案,与刚才的雪莲极为相似。
容妃指尖轻抚银簪,眼中浮现往事幻影。
——
孟连玉独自一人回到钟萃阁,她刚踏入寝殿,月奴便迎了上来:“公主,您总算回来了。可要准备洗浴?”
孟连玉摇头,走至榻边坐下,轻轻闭眼:“让我静一静。”
月奴退至一旁,目光审视地扫过主子面容,默默退出房外。
孟连玉听到房门轻合的声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缓缓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药丸含入口中。药物入喉,一股灼热感迅速蔓延全身,她咬紧牙关,忍受着真气运转时带来的痛楚。
为了复仇,为了保护那些药族孩子,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燃尽三分之一时,孟连玉终于迎来药效平复的瞬间。
“公主,四皇子求见。”月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孟连玉微微蹙眉。这个时辰,四皇子来访为何?
“请他进来。”她整理衣袖,端坐起身。
燕澈进入房间,举止温文尔雅。他手捧木盒,向孟连玉行礼:“公主夜安,打扰了。”
“四皇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孟连玉声音平静,却暗中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