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司言:“这是暗影行者的行动计划,包括七州要地和关键日期。若你们不信我,至少信这个。”
司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还有十五日,他们就会发动最后的行动。”陆宸沉声道,“我已派人潜入各处关隘,准备反击。但没有你们的帮助,胜算渺茫。”
孟连玉冷眼看他:“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伤害我的事实并未改变。”
“我知道。”陆宸目光死死锁住她,“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理解。若有重来,我宁愿死去,也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
孟连玉转过身去,不愿再看陆宸那双满含痛苦的眼睛。曾几何时,她愿为那双眼中的一丝温暖赴汤蹈火,如今,即使知道他或许并非本意,那些伤痛和屈辱却依然刻骨铭心。
“时间紧迫,我们不必纠结于过去。”司言打破沉默,收起陆宸给的玉简,“若玉简内容属实,暗影行者已经集齐六颗药心,只欠连玉一颗。我们首要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
“南下药王谷太过危险。”陆宸直视孟连玉的背影,“暗影行者已在各处设伏。我建议你们随我去商州,我有办法护住你们。”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再次踏入商州半步?”孟连玉冷冷转身,眼中满是讥讽。
陆宸面色一白:“连玉,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暗影行者得逞,七州生灵涂炭,你我恩怨皆成虚妄。”
“我欠药族一个真相,欠那些无辜的孩子一个交代。”孟连玉挺直脊背,“去南州,是我的决定,不容更改。”
洞口忽传马蹄急促,陆宸心腹快步入内:“王上,探子回报,东南方向发现暗影行者踪迹,数量不少,似在搜寻什么。”
司言与孟连玉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他们在找我。”孟连玉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然,“我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会连累你们。”
“你一个人走?”司言握住她的手腕,眸中闪过担忧,“太危险。”
“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孟连玉微微一笑,轻轻挣脱他的手。
“我随你南下。”陆宸突然开口,“我了解暗影行者的行动模式,能助你们避开危险。而且——”他顿了顿,“我欠药族一条血路,欠你一个交代。”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补偿。”孟连玉冷声道。
“不是怜悯,是责任。”陆宸直视她,“若无我的懦弱,药族不会血流成河,你不会受此苦难。”
司言看了两人一眼,轻叹口气:“陆宸说得有理。此行危机四伏,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胜算。再者,他对暗影行者了解更深,确有助益。”
孟连玉心头犹疑,但现实危机迫在眉睫,若要揭开天机大阵之谜,守护药族血脉,她必须抛开私念,取长补短。
“东南方向到底有多少暗影行者?”她转向陆宸心腹。
“探子报三十余人,装束各异,但胸前皆有火焰标记。”
三十余人,仅是被发现的。孟连玉心知,若贸然行动,凶多吉少。
“好。”她最终点头,“你可随行,但需记住三点:一,此行我主事;二,药族密室,外人不得入内;三,若你有任何背叛之举,我必不留情。”
陆宸深深看她一眼,郑重颔首:“一言为定。”
司言插话:“东南方向已被发现,我们需另寻出路。”
“西南有一处隐秘山径,可绕过主要关隘。”陆宸展开随身携带的舆图,指着一条几不可察的细线,“此路崎岖难行,暗影行者不会料到我们走这条路。”
三人迅速收拾行装,准备启程。临行前,孟连玉独自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司言悄然走到她身后:“在想什么?”
“在想,若真相不如我所愿,我该如何面对。”孟连玉轻声道。
“真相有时比刀锋更锋利。”司言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叶,“但无论真相如何,我都在你身旁。”
孟连玉转头看他,嘴角微扬:“你会一直这样帮我吗?”
“会。”司言眼中带着少有的温柔,“我不愿看你独自承担一切。”
远处马嘶打破了这片刻宁静。
“我们该走了。”孟连玉率先移开视线,却在转身时被司言轻轻拉住。
“连玉,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孟连玉心头微震,这句话曾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囚禁中最大的慰藉,如今听来,却多了几分暖意。她点头致谢,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陆宸早已备好马匹,见二人走来,默默递过缰绳。他注意到孟连玉眼中流露的柔和,又见司言站在她身侧的自然亲近,心头不禁一痛。
曾几何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曾几何时,她眼中的温柔只为他绽放。如今,物是人非,他竟成了局外人。
三人默契无言,翻身上马,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山径确如陆宸所言崎岖难行。马匹艰难前行,人倒也无暇顾及心绪。
入夜时分,三人在一处隐蔽山洞中暂歇。司言升起一堆不冒烟的篝火,三人围坐其旁。
“真相与猜测有何不同?”孟连玉忽然开口,直视陆宸,“你既然提到星隐族和药族都与天机大阵有关,想必知道更多。”
陆宸轻叹:“我所知有限,但确实比你们多些。七州分立之初,便有传闻王室与暗影行者有约。镇国之物并非表面上的传国玉玺,而是那枚火焰令牌。每代君王即位,需与暗影行者重立契约,完成他们指定的任务,方能得享国泰民安。”
“这般荒唐之事,竟无人反抗?”孟连玉冷笑。
“历代都有反抗者,但无一例外,皆下场凄惨。”陆宸眼中闪过阴霾,“我登基之前,曾听先王言及此事,心存抵抗之念。然而登基当日,饮下加持契约的酒后,念头便被磨灭大半。”
“那你如何挣脱控制?”司言问。
“并非完全挣脱。”陆宸苦笑,“只是黎玥临终解开部分咒术,加上我多年来暗中抵抗,才得以保留些许清明。大多数时候,我仍感自己行为不受控制,犹如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