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衡灵活翻过一扇镜门,扯起嗓子隔空喊话慌乱走散的陈平:“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嘉宾。”
“太丢脸了。”
眼前的急迫和紧绷的神经在催使他快些想出最佳解决方案。
“要不咱俩分开,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你来.......卧槽”
——吼
嘈杂的话音为血皮人提供了更好的狩猎方向。
林立衡头皮发麻,嘴唇一直哆嗦,眼里根本无法忽略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的血皮人。
“我真的草了!”
“这玩意怎么越来越多!陈小平,陈小平!”
“你在哪?!听得见吗?”
“再不吱声,我真的要把你的丑照发出来给那些个粉丝批斗!”
另一侧的陈平躲避途中险些跟一只蹲守在镜门后面的血皮人撞个满怀。
他不耐烦的狂奔在镜门中。
“闭嘴,把他们都招来了,你就等着哭吧。”
“你个二碧”
林立衡咬紧唇锁,尽量不让自己出声。
一扇一扇镜门被不断反转,仿佛陷入牢笼的囚兽。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数不清开了多少扇门。
最后吃力的摸到一堵实体墙。
选择的尽头居然是一条死路。
林立衡泄愤的咒骂,他头皮发麻的后怕起来,神情越加冷漠面对眼前逐渐向他缓缓靠近的血皮人。
四顾周遭环境,除了没用的消防栓镜窗,就是各种镜门。
难道就要这么出局了么。
名为不甘心的情绪开始鞭策他的求生欲。
........
另一边。
北昭发现脸色逐渐不对,但依旧傲然走在前面的宁柠。
“宁柠!”
宁柠脸色惨白,但还是耐着性子。
“你最好有事,我们的时间不多。”
北昭将身上的外衣衬衫脱下,递过去。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冷?”
仿佛被戳中心思的人,她接过那件浅黑色的衣衫,利用其中的两只袖子系在腰间做成一件现成的半身裙。
北昭盯着她的背影出神,猛然抬头。
“你是不是生理.....唔。”
宁柠羞红着脸,手动闭麦。
北昭余光瞥向附近的镜头,重重点头,表示不会胡言乱语。
他忽然半蹲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走。”
她婉拒,脚步加快,想要尽快走出这条仿佛没有底的禁区。
“宁柠!”
再一次被厉声呼喊,宁柠略显不耐烦的回眸瞪着他。
“喊什么!吵死.........”
——吼
是一张张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的人脸,倒影在镜像中,冲着她露出嗜血的獠牙。
两人四目相对,罕见的达成了默契。
“啊啊啊啊啊啊!快跑。”
北昭将人扛上肩拔腿就跑。
宁柠也不再扭捏,环顾四周,在一米八的北昭背上视野开阔不少。
她注意到了不远处尽头的一堵发光的门框。
低头在北昭耳廓下道:“前面有扇门,快,往前走。”
“得令。”
北昭有了方向,脚底跟着健步如飞开始疾跑。
.....................
镜头里,生死时速的节奏和另外一条跟拍的画面有着天壤之别。
沈星白悠哉悠哉的逛在镜面迷宫里,一副闲云散鹤的姿态,仿佛清晨六点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
他在一面镜子面前停下来。
揉了揉平缓瘦弱的肚子。
喃喃道:“没吃饱啊......”
刚才的休闲食品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不吃还好,现在越来越想来碗大米饭。
全然不知背后一双血淋淋的手轻轻攀在他的肩上,在耳侧低语。
“......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沈星白透过镜子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孩,身上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芭蕾蓬蓬裙,惨白的脸上长着一双滴血的红眼;凌乱散落在地的长发总有那么几根飘起来挠着他的手背。
沈星白认真的思考。
“大概算活人微死吧。”
沈星白转身,当面跟她对线。
“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
女孩歪着脑袋陷入沉默。
她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沈星白。
“你......的目的。”
沈星白友好的跟搭在他肩膀的手上下摇晃,握了握。
拿出那张发黄的文艺节目表演表。
“来参加校园文艺晚会。”
他笑得阳光,上扬的嘴角半点都压不住。
“你就是天鹅湖的表演者,蓝小雨?”
蓝小雨的头颅忽然从脖子上折断滚落,被两只手稳稳托在胸前,近在咫尺的表演表映在她的眼里,眼眶的血红浆液缓缓溢出,在苍白泛青的脸上留下血痕。
“来了,就出不去了......”
是透着悲凉的啜泣声。
沈星白被逼真的效果惊艳。
这也.......
太酷了吧。
甚至有点想上去摸一摸那颗悬挂在胸口的脑袋。
沈星白兴奋非常,凑了上来。
目光紧紧跟随那颗啜泣的头。
“什么出不去?你出不去?还是我出不去?”
“这有什么好哭的,一会带你翻墙出去。”
蓝小雨猛然抬眼,忽然止住眼泪。
“谁都不能走!都给我留下来,我要上台。”
“我要跳舞。”
“我才是第一名!”
她开始崩溃的嘶吼,周遭的镜面开始泛起黑气,一颗颗血面头颅挤出镜中,如受到召唤的炼狱傀儡。
“把他们统统抓住,断了腿,挖掉眼,再吃掉他的内脏。”
蜂拥而至的血皮人开始嘶吼着将沈星白团团包围。
退不可退,直至背脊抵住冰冷坚硬的镜面。
啧,刚才哪里说错话了?
这Npc都挺好的,就是动不动开始发癫实在让人无法适应。
当下有种瓮中鳖即视感的令他不爽。
头顶忽然莫名感受到一股湿润的凉意。
——叮铃铃
橙红色的消防警戒在此刻触发室内自动淋雨灭火系统。
如天降细雨,冰冷湿润的水滴浇灌着所有人。
还在嘶吼的血皮人僵硬立在原地。
眼前早已没有了蓝小雨的影子。
“喂!有人在吗?”
是北昭。
沈星白心里一惊,跟着声音赶去汇合。
不远处,北昭和宁柠一身湿漉漉。
宁柠老远便向奔来的人招手。
宁柠:“你没事吧。”
沈星白点点头:“没,就差点儿被淘汰而已。”
宁柠:“......”
身旁冲着镜子整理潮湿软榻造型的北昭噗呲笑出声来。
“你说巧不巧,要不是消防警报器,下一秒我和宁柠就要被啃了。”
沈星白观察定在原地血皮人。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有学生的校服,也有普通的私服,身上的烧灼伤来看,应该是是葬身在这场火灾的人。”
宁柠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遇水就被限制行动。”
北昭挠挠头提出问题:“所以,这消防警报是谁拉的。”
“是我!”
不远处匆匆赶来一高一低的身影。
正是林立衡和陈平。
林立衡说出他们选择的路是条死路,但尽头的角落却设有消防柜。
“我也是一时情急,打碎柜子玻璃想着把消防栓拿出来防身, 谁知道误打误撞,碰到了消防警报。”
他得意的耸耸肩炫耀。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
众人冷静下来,开始围圈复盘。
“言归正传,眼下三条路,我这一条是死路,正如林立衡所说,尽头只有消防栓。”陈平第一个说。
宁柠:“我和北昭这边,只发现了一道门,但是没有钥匙,打不开。”
沈星白接着说:“一样,是条死胡同,但有蓝小雨。”
林立衡投来同情的目光。
哥们真是中了头奖。
宁柠+1
陈平+1
北昭钦佩的抱拳。
沈星白自认倒霉叹气。
“看来只有第二条路是突破口。”
——吼吼吼
消防警报在商议的时间中停止,没有了雨水限制的血皮人开始扭动肢体爬行。
一只腐烂流脓的手抓住了北昭的脚踝。
宁柠眼疾手快把吓得脸色发白的人拽出来。
“不好!它们冲着我们过来了!”
一时间,仅仅几分钟时间,五人再一次被血皮人包围。
陈平长话短说:“这些人对声音很敏感,需要有人去引开一部分血皮人,我和林立衡出去,再开一次消防系统。”
沈星白举手选择自愿成为诱饵。
原因无他,实在是懒得跑了。
他朝着如人潮般的蠕动的血皮人群走来。
沈星白长挥双手高喊。
“各位大哥大姐活爹们!听我说一句!”
“你们都吃饭了吗?”
目光呆滞的血皮人冲着他嘶吼叫嚣。
“我还没吃!刚出院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送来上班了。”
“你们一个两个跟打鸡血似的这么精神,都不要命了!一月给发多少钱啊!”
“我已经整整一年没看见工资了,咱能不能别卷啊。”
“留口饭给我吃行不行?!”
“导演,罗导您听见了吗?下回咱节目真得放饭啊。”
许是饥饿导致的原因,沈星白越说怨气越重。
血皮人仿佛应激一般,逐渐向向沈星白靠拢,朝他张牙舞爪的嘶吼抗争。
陈平见况趁机和林立衡赶紧冲出去。
北昭对眼见着就要被人堆淹没的沈星白震撼得瞠目结舌。
宁柠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北昭反应过来,轻车熟路将宁柠往肩上一扛,爬到由镜子堆积而成的高处。
两人默契相视。
这一次绝不能再丢下沈星白一人。
北昭清了清嗓子,开始爆发的秀起他的高音。
身为舞担的他心里一直都有个vocal梦。
他清了清嗓子,摆上最帅的poSS。
“我美了美了美了。”
“我醉了醉了醉了。”
“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美的玫瑰。”
宁柠:........
她捂住越加明显钝痛的小腹。
本来生理期就烦,还要遭这种罪。
声乐专业的她,对这种此起彼伏完全不在一个调上的唱功不敢恭维,但可以确定,北昭大白嗓的杀伤力范围还是很有效果的。
吸引了将尽大半的血皮人往这边赶。
得以脱身的沈星白隔空挥手道谢。
宁柠冲着他喊道:“那扇门上面挂的牌子,是监控室!学校里面拥有监控室钥匙的人不多。”
“或许就在这些人里面。”
沈星白了然。
他爬到一个最高点。
“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两个人来找钥匙。”
北昭重重点头,比了个oK!
虽然自己还没唱够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闭麦。
沈星白大口呼气,开嗓高呼。
“我在这!!!都来!来。”
血皮人闻声,扭曲爬来。
沈星白露出职业笑容,冲着不远处的镜头挥手。
并大声朗诵合同中的金主冠名商。
“欢迎大家收看,由三个月球冠名播出的草莓密室逃脱秀!”
“我是招人烦的沈星白。”
他露出职业的标准假笑。
“但是屏幕前的你,就算今天被我气晕也没关系哦。”
“因为今天有,你一颗我一颗,累了困了都要来一颗的AA肾宝丸。”
“什么?还是气血不好?每天犯困,大便干,小便黄,那就快给亲爱的他冲上一杯六颗星凉茶。”
“哇偶!摆托甩甩臂,让我刮目相看,只需要小技巧,悄悄告诉你,mq健身拉拉棒简直不要太好用。”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没收到啦啦嘻嘻冻?”
沈星白光速换上一脸嘲讽的表情。
“可以拉超长超大哦!工作休闲来一个,健身快乐来一个,约会谈恋爱来一个,考试刷题来一个,要真没有人送?那就快快去楼下便利店买吧。”
。。。。。。
就连北昭和宁柠都目瞪口呆。
北昭不知不觉服气竖起大拇哥。
“他业务能力这么强的吗?怎么能一次性背这么多广告词。”
宁柠不置可否,头一回没有反驳。
感叹归感叹,两人也在争分夺秒。
按常理,学校监控室的钥匙,无非就是值班保安,或者是任职主任。
“先从保安开始排查,找穿着保安服的那几个。”
血皮人中,果然有几个衣着打扮颇似门卫,但衣衫残破,加上血渍遮掩,分辨又些困难。
北照拧着眉仔细观看,终于在其中一位血肉模糊的大叔腰间看见了摇晃的钥匙。
他指了指。
宁柠点头,踮着脚尖靠近目标。
摇晃的钥匙就在眼前,到手的瞬间,呼之欲出的喜悦盈溢脸上。
“小心后面!”
宁柠紧握手中的钥匙,转身便撞上了一堵肉墙,比她高出一个肩膀的身影眼见冲他压下来。
“宁柠!”
耳畔传来北昭的惊呼。
焦急的惊恐。
刺耳的嘶吼。
不适的身体。
她紧咬发白的薄唇。
——砰
北昭瞪大了眼睛,呼喊的嘴巴还未合上,就这么惊讶的张着。
十秒,只用了十秒。
宁柠矫健的错位转移,手臂爆发之力般将人过肩摔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英姿飒爽的拍了拍手,挥舞手中胜利的钥匙。
这一刻,北昭的心脏疯狂的开始跳动。
响彻云霄的消防警戒再次响起,如甘霖般的消防雨淋系统开始运作的一秒。
仿佛成为了眼前最快乐的背景音乐。
北昭险些泪崩,他红着眼,尽量让自己别在镜头面前哭出来。
“我发誓,消防自动灭火系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装置,回去一定给家里装上。”
宁柠跟着笑起来,打趣道:“想哭就哭啦,又没人笑你。”
沈星白从高架子上一跃跳下来。
从衣服里面掏出仅剩的几包鲜柠冻。
“中场休息。”
“来来来,一人一个,一人一个。”
归来集合的四个人按照顺序,依次领取沈星白发放的果冻。
北昭这次直接撕开一口闷一个:“还有没有,一个没尝出味。”
宁柠也小口尝起来。
“柠檬味的,我喜欢,回头把链接发下。”
林立衡按耐不住好奇,在沈星白身上搜来搜去。
“这件衣服这么能装吗?你到底还有多少私藏?快快交出来。”
陈平笑而不语。